祁寅——祁扶危的儿子。

    他果然还是在雇佣兵手上。陈舟和心里一沉,问道:“那张纸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原地,要我去拿吗?”沈苏立马问。

    “你带路,齐铭跟你一起去。”陈舟和下令,“注意安全。”

    “是!”两人齐声应道。

    虽说距离不算远,但两人一来一回,也要些时间,这块地方安全局从未清扫过,晚上动身风险难以估量。

    “队长,我们今晚要在这过夜了吧?”楚娃问。

    “嗯,收拾收拾,把帐篷支起来吧。”陈舟和捏捏眉心,说道。

    剩下几人应了一声,各忙各的。

    陈舟和没动,单腿支起,靠在树干上小憩。

    短短几天,身边的环境变得危机四伏。他是队长,得对全队每一个人负责,也得对背后的安全局负责。

    他是极耗神的。

    搭在膝盖上的手腕被人握住,陈舟和条件反射,睁开眼就是个反擒拿。

    谢瑰闪身躲开,后背瞬间出了一层薄汗。

    “队长,我还没人老珠黄呢,你就急着灭口换新欢了?”谢瑰促狭一笑。

    陈舟和扯扯嘴角,轻拍他的手。

    “来干什么?”他卸了力,姿势懒洋洋的,一点余晖照在他的脸上,轮廓镀上金边,“

    不知道避嫌?”

    “来看看某个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的伤口。”谢瑰拎出医疗箱,扣开开关,“伸手。”

    开枪射杀乌鸦的时候,弹出来的匕首划伤了他的左臂。

    伤口不深,陈舟和也懒得管了。

    谢瑰记性倒是好。

    “这位置不太方便啊,”谢瑰撩起陈舟和的衣领看了看,皱眉道。

    作战服比较贴身,袖口没法挽那么高。

    “去帐篷里换药。”谢瑰思忖了下,捏了捏陈舟和的肩颈,亲昵地说。

    陈舟和满脸“我不理解”,问道:“我在这脱了上衣你换呗,干嘛那么麻烦?”

    谢瑰没想到他的神经这么粗,默了默,盯着他的双眼笑,压低了声音:“因为队长的身子只有我能看。”

    说完,还理直气壮地歪了歪头。

    “神经病。”陈舟和笑骂一句,还是随他站起来,先一步进了帐篷。

    楚娃搭好了帐篷,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地把枪卸了重装,装了又卸,看见陈舟和谢瑰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帐篷,傻眼了。

    手上的零件啪嗒掉在地上,她木木地抬头看了看天色,从撞破队长的奸情的震惊中缓过来,眼神复杂。

    这还没天黑呢,队长怎么那么……饥渴?

    “楚娃,队长呢?”泉大泉二出去转了一圈,确定周围环境,再回来,左看右看看不见陈舟和。

    “队长……队长那个……出去了!”楚娃一激灵,下意识替陈舟和打掩护。

    “哦,”泉大没多想,把捡来的木材搭成一堆,奇怪地又问,“那你抖什么?”

    “我兴……不是,我冷。”楚娃一脸严肃,“我冷!你生火,快点。”

    泉大:“……”

    帐篷里,陈舟和对他忠心耿耿的小跟班楚娃纠结的心情一无所知,不等谢瑰合上帐篷拉链,他已经把上衣脱了。

    “这么着急?”谢瑰转身,没急着上药,上下欣赏了一番,目光贪恋又矜持地在腰线流连,最后定格在脖颈。

    陈舟和被他看得心里发燥,催促道:“快点上。”

    说完,他就后悔了,补充道:“药。”

    说完,他又后悔了。

    该死的断句,该死的谐音。

    这无异于,在一个极度饥饿的人面前,一只白面丸子扭着身子,挥舞双手,嚣张道:“快来吃我呀,快来吃我……”

    “别急。”谢瑰意味深长。

    陈舟和:“……”

    话说的不正经,手上的动作却很妥帖。

    伤口没好好处理,肿了一圈。

    谢瑰先消毒后上药,动作很麻利,他不时抬头看陈舟和的表情,逗他两句,转移他的注意。

    “谢瑰,”两人不知道怎么,聊到了雇佣兵的话题,陈舟和问,“你怎么看这件事?”

    每次开会或者分配任务,谢瑰极少说话,沈苏是性格使然,泉大泉二是真的脑子不够用,谢瑰就是纯粹的消极怠工——至少陈舟和是这么觉得的。

    “怎么突然问起我了?”谢瑰正在包扎,缠着绷带的手一顿。

    帐篷里光线很暗,衬的陈舟和的眼神晦暗不明。

    “我觉得……”谢瑰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难民营的保护不是很必要。”

    “为什么?”

    “我总觉得,雇佣兵应该不会再继续活体实验了。你自己也说了,那个院子底下是荒废了很久的基地,说明他们应该是停手了,而且这么多年,他们也没研究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和安全局的差距也越拉越大,不足为惧。”谢瑰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