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李父慧眼独具,看出陈舟和不是池中物。果然,后来谢家来找人了。

    陈舟和妥协打算回谢家之后,因为办理手续,回了一趟一中,谢瑰和他就不见面,恨不得黏他身上,走哪跟哪。

    陈舟和走之前,特意去和李烨打了声招呼。李烨彼时成绩大有起色,朝夕相处也和陈舟和多少有点感情,言语间都是不舍。

    谢瑰听他们聊自己错过的那段时间,感觉自己全然被排挤在外。在谢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捧着他,谢瑰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脸色顿时臭地发馊。

    他和李烨八字不合,彼此刺了两句就火药味十足,要不是陈舟和拦着,两人能当场干起来。

    “就他啊,”李烨嗤笑一声,多年藏在心底那点情绪酸巴巴的,“你眼光够差的。”

    陈舟和:“……”

    “我记得当时你挺烦他啊,怎么现在一转眼要结婚了,”李烨无比嫌弃,“那小子跟个斗鸡似的,浑身公主病,你也忍得了?”

    陈舟和笑出了声:“公主病?干嘛这么说他?”

    “可不是呢,我和你总共没说几句话的工夫,他一会儿嫌桌子不干净,一会儿说这里东西都不能下嘴,吃了得烂肠子……”李烨学着谢瑰的语气,“可不是公主微服私访来了。”

    “他只是看你不顺眼找茬呢,平时不这样,”陈舟和方向盘一打,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小路,“我和他之间说不清。”

    “行吧,”李烨靠回座椅上,“订婚我就不去了,你们都是上流人士,我去了别扭,而且我这几年穷的叮当三响的,份子都随不起。”

    陈舟和叹了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七老八十样……”李烨看向窗外,“我靠,你、你不是吧……”

    陈舟和竟然带他回家了。

    “都说了好好招待你,我花心思想了,那些餐厅做出来分量又小又精致的东西你肯定吃不惯,吃饭都吃不舒服怎么算招待,”陈舟和把车停进停车场,“下吧,我也馋一中后门这家面馆的面很久了。”

    好几年过去了,一中优秀毕业生李烨都快记不清一中后门这条小吃街的陈设了,遑论读了没多久的陈舟和。

    不过这家面馆两人都还记得。

    “老板,两碗牛肉面,一面重辣加醋一碗不要香菜。”李烨喊道。

    “这里的生意还是这么好,”陈舟和擦了擦桌子,“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有些事哪有那么轻易忘记,”李烨在他对面坐下,“对了,一直忘了问你,我听说你在我之后又引荐了一个人?”

    “嗯,”陈舟和顿了顿,明显不想提,“不说这个。”

    “哦?”李烨眼神闪了闪,“行吧……不喝点?”

    “你喝吧,我开车。”陈舟和搅了搅刚端上来的面,氤氲的热气衬得他眉目如画。

    “一个人喝没意思啊,”李烨啧啧两声,“那就面汤代酒,算是谢你当年帮我。”

    国际红十字的入门门槛很高,李烨当年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手里只有一张本科毕业证,也没有从业经验,如果不是陈舟和作保,他进不去。

    陈舟和笑了笑,挽起袖口:“那你要谢的地方还挺多。”

    两人边聊边吃,最终李烨拍案,硬是点了酒,陈舟和无奈作陪。喝了酒没法开车,时间太晚了又不好打扰李父休息,陈舟和索性在当地附近选了家旅店。

    谢瑰临近期末,课业很多。因为发烧,陈舟和帮他请了假,他中途出了一趟门,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回来了,一直从下午坐到凌晨,陈舟和都没回来。

    谢瑰的脸色很难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轮回陈舟和白天说的话。

    ——你玩你,我玩我的。

    ——当然,你要是想和我玩,我也不介意。

    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陈舟和靠在门框上用眼神勾他,掐他下巴的那一刻……他他妈真的有反应。

    这他妈太惊悚了。

    在发现陈舟和的真实为人,和他决裂之前,谢瑰对他一直又爱又怕。在他们的关系里,陈舟和一直站在年长者的角度上引导他,亦兄亦父。

    谢瑰对他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但从来没想过要他妈和陈舟和上.床。

    他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日历,冷笑一声,春.宵苦短,陈舟和怕是不会回来了。

    还真是身体力行地证明给他看,什么叫互不干涉。

    *

    “乖宝,叫叔叔——”谢子谦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谢宝珍的小女儿,一字一句教她说话,“叫叔、叔。”

    “子谦哥,你别逗她了,这个点她该睡觉了,”谢宝珍无奈地给谢子谦倒了杯水,“公司有什么要紧事这么晚了还要劳你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