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零散地坐着几个人,谢竞年就站在最中间,头垂下来,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握成了拳,紧紧攥着衣服的里衬。

    校长的意思很明确。她觉得谢竞年这次对全校范围内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一定要他背上一个处分。

    三中最近参加了全国的最优中学评选,校方千叮咛万嘱咐,这个档口不能出任何岔子,可偏偏问题就出现在了谢竞年的身上。

    谢竞年一直都是年级组名列前茅的学生,奖学金拿了不少,冷不丁被抓到作弊,保不准以前的成绩是否真实,校长说没有回收奖学金就已经不错了。

    陈朽一路走过来,耳朵里进了不少风言风语,十句里有八句都是在议论谢竞年。

    他走过去摸了摸谢竞年的头,问道:“腰上青了一块儿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谢竞年点点头。

    陈朽习惯性地想要伸手揽他,掌心却碰到一片潮湿:“怎么弄的?”

    “被人撞了一下。”谢竞年答道。

    “他长眼睛了么。”陈朽脱掉谢竞年的外套,给他披上了自己的外衣。

    谢竞年被陈朽身上熟悉的烟草味儿环绕着,什么东西都抛在了脑后:“大概没长吧。”

    “小傻逼。”陈朽笑骂,“人欺负你不会还手?”

    谢竞年没敢和陈朽说那伤其实是学生家长一脚踹出来的,他怕陈朽找人算账——虽然他觉得陈朽不会为了他这么做。

    “没来得及。”谢竞年道,“下次我肯定还手。”

    “还个屁!”陈朽恨铁不成钢似的伸手就拍了他脑袋一下,“你还等着人揍你?”

    “哦。”谢竞年揉了揉脑袋,笑道,“那我以后等他要打我之前就赶紧跑。”

    “出息。”

    陈朽站在路边打了个出租车,和谢竞年一起坐在了后排。

    “朽哥,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谢竞年窝在后座上,看向陈朽的侧脸。

    “记得。”陈朽不在意地说,“怕你血蹭我身上,回去还得洗衣服,麻烦。”

    谢竞年没忍住笑了:“你当时可凶了。”

    “是么。”陈朽突然手臂伸过去揽住谢竞年的腰,手掌按在他的腰上揉了揉,“还疼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谢竞年顿时慌了神,耳根开始发烫:“还行。”

    “疼就是疼,不疼就说不疼。”陈朽严肃道。

    谢竞年愣了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疼。

    “等回去给你上药。”

    “不用朽哥!我自己来就行了。”谢竞年回想起上次陈朽给他上药的情景依旧腿软,他可不敢再尝试第二次。

    陈朽不置可否,没说怎么样,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就没了后文。

    第22章 日出快乐

    练习室里空荡荡的,窗外不停地传来狗叫声,偶尔还会传来狗爪扒门的声响。

    谢竞年放下吉他,刚打开门就被一只小狗扑到了膝盖。

    大概是一只在外流浪的金毛幼崽。它身上的短毛沾着黑糊糊的东西,一簇一簇打着结,又瘦又小,从上个星期开始就在这附近徘徊了,谢竞年每次来练习室都能碰见它过来讨要吃的。

    小金毛站立起来,小爪子不停地扒着谢竞年的膝盖,嘴里哼哼唧唧,一双大眼睛在灯光下续了泪似的望着谢竞年。

    “我身上没带吃的。”谢竞年蹲下来轻轻摸着它还算干净的小脑瓜,声音很轻,“你在这儿会饿死的。”

    夜晚外面温度很低,冻得小金毛一颤一颤。它呜呜地叫着,不停在谢竞年周围团团打转儿。

    谢竞年想了想,最后还是向小金毛妥协了。

    一人一狗在黑夜里行走。路边没有路灯,谢竞年打开手电筒照着路。

    小金毛实在是太小了,谢竞年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等它,然后看着它晃晃悠悠地跑到自己脚边。

    谢竞年几次都想抱起它走,但只要想到他换洗的校服就只剩下这一套便打消了念头。

    他们走了很久,一直走到最近的小区附近。

    谢竞年去超市给小金毛买了几根火腿肠,它饿了很久似的,狼吞虎咽,还差点儿把自己给噎住。

    “慢点吃。”

    小金毛一点儿也不护食,谢竞年摸它时它甚至还会抽出空来舔舔他的手指。

    “我不能带你回家……”

    他最后摸了摸小金毛,狠下心转身就跑,拦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谢竞年没忍住从车后窗往后看,他看见小金毛先是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四条小腿儿倒腾着追上来,还摔了好几跤。

    谢竞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扭回头数着车窗外一个个掠过的路灯,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他前不久终于联系上了周衍同,原来失联是因为他们正在搞自己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