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海了去了。”周衍同夸张道,“能从我们学校排到隔壁市去!”

    谢竞年笑了下,继续问:“那大学呢?”

    话音落下,就连陈朽剁肉馅的声音都停顿了,一时间厨房里没有半点声响。

    “他……”

    “剁完了,我再睡会儿。”陈朽撂下菜刀,趿拉着拖鞋回了房间。

    医院病房里只有李茗一个病号,剩下的两张床都被拉过来充当座位。

    姚奚嫌热,脱了衣服,羽绒服里面还是只有一件露腰的短吊带。钱珂坐在她旁边,伸手搂着人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姚奚裸露的皮肤。

    “干嘛,老实点儿。”姚奚缩了缩肩膀,用沾上面粉的手指在钱珂脸上划了两道白印儿。

    姚奚抹着面粉一脸嫌弃,收回手在那儿靠着发呆。

    谢竞年没包过饺子,捏出来的一个个全都东倒西歪。形状奇怪的小饺子立不住,倚着和陈朽的饺子贴在一起。

    李茗半坐着靠在病床上,面色红润了不少,还能偶尔和他们搭上几句话。

    最后包好的饺子让周衍杭和周衍同带着回去煮。

    离着医院不远就是居民楼。小区里早就放上了烟花,噼啪炸在半空,一闪一闪的五彩光影全都被拢在陈朽深色的瞳孔里。

    这天晚上陈朽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上抽了很多烟,后来回病房里一群人围着吃年夜饭,他也喝了很多酒。

    谢竞年看着自己烟盒里仅剩的最后一根烟——是很久之前的许愿烟。

    他一直都留着没舍得抽。

    新年的钟声从病房的电视里传出来,谢竞年那根烟也忽闪着熄了最后一颗火星。

    陈朽躺在床上睡得很沉,线条利落的侧脸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谢竞年借着月光细细打量陈朽的每一处,甚至还大着胆子伸出手去触碰他滚烫的皮肤。

    睡梦中的男人动了动,翻过身仰面冲上,吓得谢竞年立马缩回了手。

    他之前许的是什么愿来着?那根许愿烟的烟头被他带了回来,和陈朽那颗烟头挨着躺在盒子里。

    他自己也记不清是什么愿望了,总之是和陈朽有关就对了。

    愿望什么时候才能生效呢?

    谢竞年想现在就可以生效。

    于是他俯下身,犹犹豫豫地将自己的嘴唇碰在陈朽的唇上。触碰到的一瞬间,谢竞年脑子里炸起了烟花。比之年夜的盛景还要更加绚丽,炸得他头晕目眩。

    谢竞年舌尖儿试探着尝到了带着一丝麦香的苦涩。只那么一丁点儿他就快要醉了。

    怪不得朽哥不让他喝酒——他的酒量确实太差了些。

    凌晨时分,陈朽忽的清醒了一会儿,在瞥见趴在床边的谢竞年时愣住了。

    少年人本就白皙的皮肤被床头的小夜灯晃着,暖融融的。大概是热的,面颊上还透着红晕。

    醉酒后的脑子昏昏沉沉,陈朽伸手撩了下谢竞年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果然看见了他同样有些发红的耳垂。

    陈朽的手指碰着他的耳尖,沿着耳廓向下,终于如愿以偿触到了那一块儿软肉。

    他嘴里面尽是烟酒的混杂,鼻腔呼出的气息也带上了浓重的酒味儿。就连身旁这个小傻逼也没能幸免,被他沾染得好像在啤酒罐子里泡了好几天似的。

    陈朽洗完澡,轻拍了拍谢竞年把人给叫醒:“去洗澡,回你屋里睡。”

    谢竞年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后腰因为长时间趴着而泛酸。

    “衍哥睡我床上了。”谢竞年揉着眼,还没完全清醒,“我没地方去。”

    陈朽撤下尽是酒味儿的床单扔到一旁,换上新的:“你在这儿,我睡沙发。”

    他说完就去客厅转了一圈儿,结果看见周衍杭衣衫不整地歪扭在沙发上,眼镜也掉在地上还差点被他给踩到。

    陈朽再回去时谢竞年已经冲完澡了。人只穿了件睡衣上衣,手上拿着裤子,看样子是正准备穿。

    谢竞年的腿也很白,纤长细瘦。他似乎没穿内裤,浑圆的一小片肉色从睡衣下摆溜出来,在灯光底下更晃得陈朽挪不开眼。

    不穿内裤的小变态被人看得脸热,慌张解释道:“我、我衣服都在柜子里……”

    热意再次涌了上来,陈朽喉头攒动着,牙根儿发痒。

    “我给你拿,在哪?”

    谢竞年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

    就在刚刚,陈朽手里攥着他的内裤,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软着腿穿上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在陈朽旁边、和他同床共枕的。

    鼻尖全都是新床单的洗衣液味道,还有陈朽身上浅淡的薄荷味儿沐浴露。

    谢竞年躺在那儿盯着陈朽转过去的后脑勺,内裤上被陈朽碰过的地方好像着了火,灼热感源源不断侵蚀着他。

    谢竞年的双手再次向欲望臣服覆了上去。他的动作很轻,怕被陈朽发现而紧咬着牙关。他实在忍不住,不由得松了口向外输送鼻腔里快要抑制不住的粗重呼吸。

    窗外还有人家放着烟花,响声盖住了大半谢竞年的动静,越发让人肆无忌惮,以至于没发现男人早已经转过身。

    谢竞年直觉得有热气扑在脸上,睁眼便和人对上了视线。一瞬间慌乱,让他控制不住地濡湿了手心。

    “朽哥、我……”谢竞年挣扎坐起来,手还伸在睡裤里,放着或拿出来怎么都不合适,只能窘迫地坐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