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竞年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什么,就见刚刚的女人从拐角走了过来。

    她应该是没料到陈朽还在这儿没走,表情僵硬地笑了笑问道:“这是你……”

    “我弟弟。”陈朽松开手,问女人要了几张纸。

    “那我先走了。”女人说。

    陈朽点点头,抵着谢竞年靠在墙上给她让路。他拿着纸一点儿也不温柔地擦拭着谢竞年嘴唇上的血迹。

    很疼。

    谢竞年被陈朽压着动弹不了,离得近了才能分辨出他身上掺杂了香水味儿。水蜜桃的味道藏在浓烈的烟草里透着股腻人的甜。

    原来朽哥喜欢这样的。

    那他估计这辈子也变不成这样了。也是今天他才发现,比起陈朽和别人在一起,他更接受不了的是陈朽不理他、像对待陌生人一样用冷漠的眼神看他。

    他想待在陈朽身边。

    哪怕他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捡回来的便宜弟弟而已。

    谢竞年挡开陈朽的手,舌尖儿下意识地舔了舔那处伤口,尝到了很淡的腥甜。

    “我没事朽哥。”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才能不泄露出那丝颤抖,装作一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笑着问他,“你怎么在这?”

    “过来帮忙调设备。”附近没有垃圾桶,陈朽把沾上血迹的纸随手揣进兜里,“你来干嘛?”

    “我……”

    谢竞年犹犹豫豫,没敢说是来玩儿的。毕竟陈朽一向都不喜欢他来酒吧这种地方。

    他还在那儿编借口呢,这边于宁就跑过来找他了。

    “谢竞年你吃屎去了——卧槽!”

    来人一脸惊恐地看着陈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脚步硬生生的急刹车定在原地。

    “你才吃屎去了。”谢竞年回怼他一句,急忙略过陈朽扯着于宁往前厅走,“朽哥,我俩先走了。”

    于宁一路上魂不守舍,嘴里嘟嘟囔囔,一直念着要死要死,猛的抬头才看见谢竞年通红的眼睛。

    “你咋了?”于宁小心翼翼地问,“他……他骂你了?”

    谢竞年摇摇头:“没事。”

    走过前厅,他又回头看了看,果然是没有看见陈朽的身影。

    他还在这儿想什么呢。

    舞台上灯光闪烁,绚烂的色彩从谢竞年的脸颊上划过一轮又一轮,汗水落进眼里阵阵刺痛。

    谢竞年指尖拨动琴弦,所有情绪都宣泄在了音乐当中,身体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变得燥热难耐。

    热气冲上了头。什么女人,什么水蜜桃,全他妈的都是屁。

    他喜欢陈朽有错吗?

    没有。

    陈朽不喜欢他有错吗?

    也没有。

    那个女人有错吗?水蜜桃有错吗?

    他谢竞年就是喜欢陈朽,就是看不惯他身边有女人,有水蜜桃。可是他除了把自己嫉妒得像条狗似的,什么也做不了。

    他谢竞年连个屁都不如——

    琴弦崩断的那一瞬间,谢竞年没有半点儿感觉。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停下了弹奏,自顾自走下台,任由人群的起哄声和于宁的呼喊在耳边炸开。

    陈朽隐藏在人群的很后面,几乎在谢竞年要走出门时把他拉住了。

    陈朽问他,有没有伤到自己。

    但其实谁都知道,琴弦崩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伤力,顶多就是一道小口,流几滴血的事儿而已。

    谢竞年还是那句没事,陈朽却强硬地掰开了他攥紧的拳头,用手机打着手电筒,把他每根手指头和手心手背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从前谢竞年很喜欢陈朽的强势,这一回却累到喜欢不起来。

    回家的路上谁也没说话,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年夜,两个人完全断了交流。

    这应该是几个月以来陈朽第一次回家。

    屋子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样干净,谢竞年几乎有空就会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陈朽不在的时候他又捡起了做饭的手艺。太久没做饭了,做出来的成果算不上有多好吃,和陈朽差得远了。

    “朽哥,我饿了。”谢竞年放下电吉他,趴在餐桌上看他。

    陈朽去水龙头底下接了把凉水扑在脸上,水花溅满了黑色的大理石灶台:“想吃什么?”

    谢竞年从纸抽里扯了张纸给他,道:“我想吃你做的面条。”

    “柿子鸡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