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朽收回手,没了声音,隔了很久,谢竞年差点儿就没忍住回头去看了。

    “不贵。”陈朽说。

    说完他就扔下谢竞年,转头埋进了水里,又崩了人一脸水。

    “弟弟过来,来,哥教你游泳!”周衍同游过来拉着谢竞年的泡沫板,带着他从泳池边缘漂到了池子中间。

    这个时间段人少,泳池中央留出来一大片空处。

    周衍同大概是真的想教会他,讲得口干舌燥,恨不得低头猛喝几口泳池里的水。

    “陈朽干嘛去了?”周衍同看了一圈儿道,“他咋还游呢,今天吃枪药了?”

    “不知道。”谢竞年下巴放在泡沫板上,指尖划拉着水,不时有几串水花扑到周衍同脸上。

    那周衍同能干吗?他得还回来啊。只是还的有些大劲儿,直接把人头发浇了个透。

    陈朽瞪了周衍同一眼,领着谢竞年找地儿去吹头发。

    谢竞年站在镜子前,陈朽就坐在后面的长椅上看他。

    他一直盯着少年人白皙干净的后背上那几道。他原先只知道人手臂上的那条疤,他们相遇那一晚血淋淋的伤口。

    就好像弄脏了外皮的一块糖。那些污渍盖不住他的漂亮,总引着人想咬上一口,可当真的把它含进嘴里才发现,他连芯儿都是酸的。

    这股酸劲儿直直从舌尖儿窜进了陈朽心里,酸得他发疼。

    第38章 将逝 五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即将到来,伴随着聒噪的蝉鸣声,教室里的学生个个心里长了草似的不安分。

    说是自习课,但季合一不怎么管纪律,悠闲地坐在讲台上喝菊花茶。

    谢竞年就坐在风扇底下,汗水覆了满身,再一吹风,隐隐有要感冒的架势。

    头昏脑涨,浑身难受,但想着的却全都是陈朽。

    那天他吹头发的时候从镜子里一直看着陈朽——

    陈朽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里面仿佛蕴了无数疼惜和怜爱,就那么柔柔地包裹着他,看得他心底荡漾。

    谢竞年不敢细想。他怕那都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个错觉每晚都要来他的梦里晃上一圈儿,勾得人睡不好觉。

    贾飞尘的手伸在书桌膛里,正用赵云在王者峡谷里制裁主宰,抽出空儿看了谢竞年一眼:“俺们谢总这是咋了?”

    谢竞年身边儿这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陈汉霖给带坏了,全是一口一个谢总的叫。贾飞尘仗着自己和谢竞年坐同桌,离得最近,就属他叫的最欢。

    谢竞年没搭理他。

    “你是不是穿太多了捂的啊?”贾飞尘见谢竞年一直揉脑袋,以为他闷的慌,“这一阵子就没见你露过胳膊,你这衣服焊身上了啊。还是咋的,你不好意思,怕人看啊?”

    自从贾飞尘沉迷游戏之后就把自己嘴皮子磨得更上一层楼,现在就是和庄杰也能比一比了。

    “没有,就是有点困了。”谢竞年躺在胳膊上背对着贾飞尘,“我穿多少用你管?”

    耳边传来英雄阵亡的提示音。贾飞尘放下手机,凑过来小声抱怨:“你这人咋这样呢?我这不是关心你么,怕你再给自己闷出个好歹来。”

    谢竞年坐起来看着他,赞同地点点头:“嗯,没错。我有病,想用校服外套给我自己闷死。”

    不等贾飞尘下一句话说出来,谢竞年就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贴了两块膏药的手臂。

    早就料到贾飞尘会问为什么贴膏药,谢竞年掏出自己事先准备的借口胡乱搪塞了过去。

    桃色cd自从招来键盘手小寞之后就一直特别活跃。最近又接了一场live hoe演出,准备找谢竞年一起玩儿。

    虽然姚奚嘴上说是因为陈朽没时间去才找的他,但谢竞年怎么会想不到是陈朽有意想让他去的。

    live hoe的演出时间刚好在谢竞年放暑假的前两周。因为他之前在省赛里拿到了一等奖,所以学校特许他免去了这学期的期末考试。

    谢竞年和姚奚他们早已经定好了排练的日子,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就早早来到了练习室。

    桃色cd的练习室在一家唱片店的地下室。幽黑的下行通道位于唱片店旁边的小巷里,除了太阳照到的一小块儿就再没了光亮,谢竞年只能打着手机的手电筒摸索着下楼。

    木制楼梯大概是年久失修,踩上去咯吱作响,甚至还有一块儿木板直接在他脚下断裂开来,让他差点儿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

    谢竞年的心跳很快,即使是在清凉的地下也惹得他直冒冷汗。

    尤其是他一路大冒险似的到了练习室,姚奚却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唱片店里有下行电梯。

    谢竞年放下吉他,整个人瘫在小沙发上半天回不过神。

    姚奚和钱珂两人的关系向来不避讳别人。此时姚奚正坐在钱珂怀里,缠着她要看人手机里的某音都关注了哪些女主播。

    “没看。”钱珂无奈被抢走了手机,两手空空地抱住了姚奚细瘦的腰肢。

    就连冬天的时候姚奚都能穿吊带裙,更别提夏天了。她坐在钱珂怀里,穿着很短的热裤,上身穿的是几乎快遮不住什么东西的抹胸,偶尔动一动,那白皙的皮肉就晃得人眼热。

    谢竞年只瞟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视线只能尴尬的满屋子乱转。

    等到键盘手小寞姗姗来迟,早已经到了午饭的点儿。几个人吃了顿唱片店隔壁的麻辣烫,又回去一直排练到了晚上。

    陈朽的纹身店不分早晚,顾客都一样多。谢竞年进屋时就看见楼上和楼下零零散散地坐着好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