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陈汉霖,不但不觉得高调,反而引以为荣:“多帅呢!我就是那个黑手党太子爷,呼风唤雨,整个市都被我手拿把掐!”

    前排的保镖坐不住了,戴着墨镜也看不出情绪,转过身的动作倒是急切:“少爷,咱得注意言辞。”

    “我们家先生做的是正经生意,和黑手党没有关系。”他又转过来对着谢竞年说,“这是先生的名片。”

    谢竞年愣愣地接过名片,只觉得更压抑了。

    陈汉霖让那个保镖转了回去,突然对谢竞年说道:“谢总,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举报你考试作弊的那个傻逼?”

    谢竞年反应了一下,点点头。

    这人他有印象,尤其是他那一副畏缩怯懦的样子。

    实际上这人根本就没有亲眼看见谢竞年和陈汉霖作弊,只是空口胡诌。谢竞年被处分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谢竞年当时确实做了弊,事后倒也没有多埋怨自己被人举报。反倒是陈汉霖同仇敌忾,一口一个傻逼,天天都这么叫人家,好像上学期的时候还偷偷找人把他揍了一顿。

    “我就他妈看他不顺眼!”陈汉霖道,“他跟有病似的,和他在一个班我都怕被传染。”

    “他怎么惹着你了。”谢竞年想不明白陈汉霖为什么这么讨厌那人。

    “他没惹着我,我就是膈应他那副贱兮兮的样儿。”陈汉霖说,“这回好了,他终于转学走了,省得我天天看着他烦。”

    谢竞年不懂他们富贵人家大少爷的心思,在陈汉霖还想再唠五块钱的目光里下了车。

    谢竞年站在楼下,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今天依旧是黑色的。

    陈朽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过了。

    他们要排练到十点十一点去,陈朽和周衍同就在练习室里住着。可能有时候陈朽白天会回家,但谢竞年在学校上课,他们两个人也碰不上面。

    谢竞年心里烦躁得很。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去自己书包里摸了一根烟,点燃后又坐了回去靠在那儿抽。

    反正陈朽也不回来,管不着他抽烟。

    刚这么一想,谢竞年就听见钥匙开锁的声响——肯定是陈朽回来了。

    陈朽怎么会回来?

    谢竞年赶紧跑去卫生间把还剩下一大半儿的烟扔进马桶冲走。至于客厅里浓郁的烟味儿,那就没有办法了。

    果然,陈朽一进门就问:“又抽烟了?”

    他连手里拎着的水果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走过来,语气很凶:“我是不是说过不让你抽。”

    “嗯,说过。”谢竞年的头都快要埋到胸口去了,声音很小,“我错了朽哥,我以后再也不抽了。”

    谢竞年低着头,只留个后脑勺给陈朽。后者也低着头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突然叹了一口气。

    “我让你道歉了么?”

    谢竞年抬起头:“没有。”

    “那你道个屁的歉。”陈朽几乎是粗暴地把一袋子水果扔在茶几上,砸得玻璃桌面发出了一声闷响。

    谢竞年没说话。

    陈朽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谢竞年,语气淡漠地说:“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

    谢竞年直觉得陈朽这种语气不对劲儿,抬起头就看见一向桀骜的男人低着头,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就连他烟头逸出的白烟都飘得很低很低。

    “朽哥……”

    “是我错了。”陈朽夹着烟,声音低沉地重复着这一句话,“我不该管你。”

    谢竞年的心“唰”地一下凉了个透。他彻底慌了,满满的不安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都是我,我错了朽哥。”谢竞年跑过去蹲在陈朽腿边,“你、你不能不管我……”

    陈朽侧过头看他,手掌覆上谢竞年的脸庞,大拇指怜爱地在他皮肤上轻抚。他看着谢竞年发红的眼角,半点儿脾气也提不起来。他总是拿他没办法。

    “别哭。”

    陈朽越说,谢竞年眼眶里酝酿的泪水就越多。陈朽看着它一点一点盈满,最后整颗地落下来,打在他的手心里。

    陈朽扔了烟,两只手拢着谢竞年的脸,胡乱抹着那些引得他满腔酸涩的眼泪。

    而这时候他想不出别的,只有一句别哭。

    “朽哥……你不能不管我……你得管我。”谢竞年哭得几乎要睁不开眼,却还是执拗地盯着陈朽不放。

    陈朽好像在他深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凑近谢竞年的脸庞,终于没忍住轻轻吻了上去。他一下一下地吻在那些泪珠滚落的地方,感受着谢竞年一点一点变得僵硬的身体。

    他还看见了人眼底露出的震惊。

    “我不管你还能管谁?”

    陈朽说。

    第42章 第七天

    陈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