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看你的衣服眼熟。”梁源说,“你是美院排球队的吗?”

    “是排球队的。”男人听他这么说,笑了一下:“我叫韩策,摄影专业的。”

    “你们专业期末是不是比我们还好过?拍几张照就行了吧?”梁源一脸兴致勃勃,好像刚才嫌弃他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那倒也没有这么轻松。”韩策说着,衣服兜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策哥,队长喊你回去训练。”电话那头声音很吵,排球被击打碰撞地板的声音韩策再熟悉不过。

    他道:“跟他说我旷了。也别给我打电话,有事儿。”

    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梁源大概是跟他很聊得来,演出时韩策一直坐在酒吧里等他,在结束时俩人又打了同一辆车回学校。

    谢竞年向来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着如果梁源真的和韩策在一起,千万别在他面前秀恩爱就好。

    陈朽和谢竞年约好了时间接他下车,刚一见到陈朽那张脸谢竞年就绷不住地红了眼眶。

    “这么想我?”陈朽笑了一声儿把他抱进怀里,手上动作轻巧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怎么不想。他想死陈朽了。

    两人刚进家门就吻在了一起,行李箱被陈朽随手扔在地板上,落地时砸出了一声闷响。

    谢竞年紧紧抱着陈朽,亲的格外用力,好像要把这几个月的离别都补回来似的,给人嘴唇都磕出了血。

    “疼吗?”谢竞年舌尖试探着舔了一下还在冒着血丝的伤处。

    “不疼。”陈朽抱着他抵在门上,带着近乎叹息般的尾音又吻了上去。

    陈朽的气息围绕着他,却少了让人熟悉的烟草味儿。

    “你真的戒烟了?”谢竞年从陈朽怀里抬起头,耳朵还红着,小口地喘着气。

    陈朽低下头在他红透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竞年垂下眼,陈朽还真的没有骗过他,只不过是把事情都憋着不和他说而已。

    一想起练习室搬走,陈朽却没和他提过这件事他就有些难受。

    那个练习室又小又偏僻,冬天的夜晚还要漏风,夏天又因为周围大片空地而热得要死。

    但那里是谢竞年和陈朽与周衍同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是他走投无路时的栖身之地,也是让他开始热爱摇滚的地方。

    那间郊区的小房子对他而言,意义总是非常特别的。

    陈朽看出谢竞年有些不对劲,几番询问也能没从谢竞年嘴里撬出些什么。

    他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的闷,把自己当成个只进不出的铁罐子,心事全都装在里面,一点儿也泄不出去。

    吃过晚饭,谢竞年去听了反刃的新专辑,只有五首歌。

    听过一轮后谢竞年完全忘了什么练习室,脑子里就只有陈朽那充满了爆发力的沙哑旋律。

    谢竞年摘掉耳机扭头去看还在厨房刷碗的男人,胸腔震颤个不停。

    这么好的陈朽,是他一个人的。

    谢竞年用了一周的时间熟悉五首谱子,陈朽就陪在他身边,偶尔会指点他一下。

    新的练习室在市中心外圈,旁边挨着舞蹈班,每天都有一群打扮潮流的小年轻趴在练习室的窗户口蹭免费的演出现场。

    有些路子比较野的还会带着自己的乐器来找人battle。

    周衍同和于宁也乐意陪他们solo,全当做是排练过后的小调剂。

    “咱们该撤了,老板说一会儿还有下一支乐队要来。”周衍同说。

    这间排练室六十块钱一小时,价格还算是便宜,音箱设备也都不错。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乐器需要自带。

    不过这城市不大,这间排练室目前就只有他们和另一支刚成立的乐队在用,排练时间倒也没有那么紧。

    他们几个刚出门就遇上了另一个乐队。马苏里拉乐队的成员全都是附近大学的在校生,原先还别别扭扭地把反刃当做前辈,避之不及,好像能吃了他们似的。等后来混熟了见面都嘻嘻哈哈的,一口一个哥的叫着。

    “周哥好。”这人手里抱着荧光绿的贝斯,身上穿了件印着电吉他图案的t恤。

    他看见周衍同旁边跟了个生面孔,好奇地问:“周哥,你们招了新的吉他手?”

    周衍同看了眼谢竞年,搂着人肩膀说:“他一直都是我们的吉他手,之前在外地上学。这不是放假了么,才回来。”

    第55章 自转灯塔 下

    对于反刃的新练习室,谢竞年还是有些不适应。这种不适应更多还是来自于陌生环境的影响。

    周衍同和袁方衡出去买午饭,于宁躺在小沙发上戴着耳机和队友开黑打游戏。

    谢竞年扭头去看陈朽。他坐在凳子上翘着腿,嘴里叼了一枚嵌着银边的黑色吊坠含着。

    谢竞年看那个吊坠眼熟,想起来它在上一次陈朽发给他的照片里也出现过。

    他刚一凑过去,陈朽就自然地张开了腿,向后退了退,示意人坐在他身前的空处。

    谢竞年看了眼正背对着他们打游戏的于宁,毕竟是认识的人,他有些不好意思,便站在那儿没动。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