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竞年闷闷想着,朽哥什么时候才能睡醒。他突然很想吃楼下那家店铺的早餐。

    他正愣着神,突然被人从背后给搂住了。

    屋里空调开得低,谢竞年身上都泛着凉气。陈朽刚从被窝里出来,身上热乎得很。他胸膛贴在谢竞年的后背上,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把热量源源不断传到他身上。

    “醒这么早。”陈朽的嗓音低沉,带着些沙哑的质感,晨起的模样慵懒又醉人。

    人刚一贴过来谢竞年就感觉到自己后腰上好像抵了一把滚烫的枪似的,顶着他不敢动。

    “嗯,睡不着。”谢竞年支撑着陈朽压下来的重量,后背弯着,手撑在窗户上,扭头去看陈朽半睁的眼睛,“朽哥,你怎么醒这么早?”

    陈朽的手从谢竞年的睡衣下摆探进去,在人有些微凉的皮肤上游走,直把他摸得身体发热才收回手。

    “我也睡不着。”陈朽说。

    谢竞年脑门磕在玻璃上,闷声揭穿了陈朽:“你骗人。”

    陈朽笑了一声,胸腔细小的震动好像从他们相贴的地方一路传到了心脏,让人心动不已。

    他们穿着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在夏日的凌晨买到了刚出炉的小笼包。

    谢竞年拎着袋小包子,牵着陈朽的手,全然忘了自己昨晚究竟在紧张些什么了。

    乐队一行五个人终于在中午最炎热的时候汇合,还是坐着那辆熟悉的车。

    于宁刚一上车就开始昏昏欲睡,看起来也像是昨晚一夜没睡的样子,眼下的青黑看着格外明显。

    他靠着谢竞年眯了半天也没睡着,一直动来动去的不安生。

    陈朽搂过谢竞年,直接上手拍醒了于宁:“靠那边儿去。”

    于宁迷迷糊糊地摸了把自己的脸,头一歪,抵在了车门上靠着继续睡。

    周衍同从后视镜暼了一眼:“干嘛啊,手撒开。”

    陈朽不为所动,甚至变本加厉地搂紧了谢竞年,另一只手划着手机。

    谢竞年凑过去看,发现陈朽居然在刷微博。

    谢竞年和陈朽认识了这么久,几乎很少见他刷一些微博或者短视频之类的东西。

    陈朽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支乐队的宣传海报,应该是即将上架音乐软件的数字专辑。

    乐队叫什么名儿谢竞年没看清。陈朽把手机揣进衣兜里,整个人靠过来把头搭在了谢竞年的肩膀上:“我睡一会儿。”

    谢竞年一路上都坐得板正,脸侧被陈朽的呼吸扑得发痒,耳垂都被惹红了。

    巡演的第一场在首都的一家livehoe。他们就近预定了酒店,谢竞年又和陈朽住在一块儿了。

    “朽哥,我……”

    “怎么了?”陈朽正脱着t恤,听见他说话立刻回过头来。衣衫缴着覆在他的小臂上,站在那儿袒露着肤色略深一些的身体。

    谢竞年不说话了。

    陈朽走过来把人压在床上,很轻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明天你只管玩儿的开心,其他什么也不用想。”

    谢竞年抱着陈朽的脖颈,鼻尖嗅着熟悉的气息只觉得特别安心。

    陈朽没听见他说话,又压低了嗓音,威胁似的:“懂?”

    谢竞年侧头亲了他一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脸上不由自主挂上了笑,谢竞年额头蹭着陈朽的脖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熨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即将到来的巡演。

    他的第一次巡演,和陈朽一起。

    演出的livehoe设备都需要自己调试。其实谢竞年早就学会了怎么调吉他和音箱,但他还是抱着吉他站在那儿,一双眼睛看着陈朽。

    陈朽怎么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眼里带笑地走过去亲手给他调试。

    “要是紧张,就看我。”陈朽说。

    人潮纷纷涌进封闭的场地,他们举着荧光的手幅,在一片黑暗中静默地亮着反刃的名字。

    谢竞年听见他们有人在喊陈朽的名字、听见于宁……又在呼声中听见自己。

    他抱着电吉他的手有些发颤,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琴颈,心脏随着一浪又一浪的呼喊猛烈跳动。

    陈朽开口,很简单地介绍了反刃的名字,在灯光亮起的一瞬,屈指轻弹了一下麦克。

    清脆的一声响在场地内音波似的回荡,场内瞬间安静下来,音量衰减着触到耳膜,带起了一阵酥麻的痒意。

    谢竞年从一开始眼里就只有陈朽,所有谱子都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耳边沉重的鼓点和陈朽的声音合在一块儿颤动着谢竞年的心。

    陈朽扶着麦克,还是老套的一句话,问他们有没有买新专辑。

    谢竞年和周衍同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出笑意。

    就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从视频里看见陈朽一样。

    台下的听众热烈地回应着陈朽,不约而同地喊着买了买了。还有催他赶紧唱下一首的。

    陈朽声音哑着笑了一声:“累了,歇会儿。”

    他目光扫向了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谢竞年,突然道:“给我们吉他手一个机会。”

    台下的听众都喜欢起哄凑热闹,这下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谢竞年身上,整齐划一地喊着让他so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