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瞎子脸当即冷了下来。

    “付三爷这是不想给人了?”

    “我这没有,你要我拿什么给你?”付三爷漫不经心道,将茶盖盖上,“不要怪我不提醒你,再纠缠下去,我可不会客气。”

    二瞎子站起来,“付三爷好骨气,也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常德被打下去,宁乡也没了。皇军进城那是迟早的事,你要是卖我一个人情,我到时候也会还你。”

    这番话,将汉奸意图表现得赤|裸裸。

    虎哥听得怒血沸腾,上前扯着二瞎子的衣领,“华国就是多了你们这种卖国的人,我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欺负!”

    “笑话!”二瞎子冷冷一笑,将他的手扯开。

    “弱国没本事保护自己的国民,还要怪我们这种识时务的人?”

    “砰!”的一声!

    二瞎子右腿中弹,吃痛地跪在了地上。

    付三爷三爷翘着二郎腿,将热茶浇他脑袋上,二瞎子疼得发抖,付三爷三爷拍了拍二瞎子的脸,讽刺一笑,“再不滚出去,我就将你的人头剁了喂狗!”

    二瞎子受辱,怒极攻心,可赌城人数众多,真打起来他只有费力不讨好。

    “好,你们这帮人给我等着!”

    说完,二瞎子瘸着腿走了出去,地上一路血。

    “擦干净。”

    “是。”虎哥应下,正准备喊人收拾,却又被付三爷叫住。

    “你带人暗地里跟着江拯那两个小兔崽子。”

    付三爷吃着花生米,冷冷笑着,“毛都还没长齐,就敢学人去□□仓。”

    “给我看仔细点。这两个小兔崽子,死也只能死我手里。在这之前,我看谁敢动他们!”

    “是。”虎哥虽然惊讶,但还是照办。

    几日后。

    街头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恰好就是当时在厂房内说话的药堂老板。

    几人唉声叹气。

    “我们把钱全部拿出来和二瞎子一起囤药,结果这药现在全丢了,二瞎子也不肯将红利拿些出来。”

    “亏啊,血本无归!”

    “现在我店铺没有资金周转,我妻儿都等着用钱!”

    “说实话,我们也是活该,前线等着用药,还将药品价格炒高,这和发战争财有什么区别?要我说,这药丢得好。”

    几人连连摇头,想起二瞎子当初威胁他们时的话,又是一阵长叹。

    当初,二瞎子为了抬高药价,威胁城中几家大药堂的老板将消炎药断货,又威胁他们一起入股。

    说到底,他们也是受害者。

    但却没有一个人去辩解,就像二瞎子说的,不论是否愿意,这人血馒头被迫吃了,那就是罪人!

    药堂老板回到家。

    他看着殷切盼望的妻儿,没要到钱的话,堵塞在喉咙。

    目光闪烁。

    这战火已经烧到了城外,他连拿钱让妻儿转移去安全的地方都做不到。

    这世道,没钱当真是寸步难行。

    忽然。

    妻子疾步上前,她先是看了一眼屋内的孩子,没听到哭声,才低声道:“刚刚有个小姑娘,拿了个银袋给我,里面有两百大洋,说是买药钱。”

    “买药钱?”药堂老板猛地反应过来,他打开钱袋一看,数了下,不多不少,正好是他那一批药全卖出去的市场价格。

    他脑子嗡得一声响,手颤抖地将银元袋子交给妻子,“你收好,我出去看看。”

    话落,药堂老板赶紧跑出门口,却只能看到巷尾处一闪而过的裙摆。

    同样追出来的还有住在附近的药堂老板。

    他们拿着钱,有的不知道说什么,有的则擦起了眼泪。

    “以后啊,可不要再做缺德事了。”

    “是啊,这缺德事做不得。”

    “我听说倭寇马上要进城了,我们赶紧带孩子回乡下避难吧!”

    “如今有钱了,我们赶紧走吧!”

    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