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珲看向岑渺,他也揉了揉小丫头,笑道:“恰好我广城有朋友,回国后,我就联系他带你回去。”

    岑渺看向徐青,笑着回答:“谢谢孟叔叔,不过这事还不急,我想看完哥哥们的比赛。”

    “哈哈哈,那肯定的!”

    接下来,孟珲便带人去当地华人的家里借宿,经费有限,代表团除了自己节衣缩食,吃住方面都是能省则省。

    由于主办方没有为华国运动员提供训练场地,徐青等人也尽可能的采取在外训练。也因此,在奥运会举办的前几日,柏林的街头上总能看见一群穿着落魄的华国运动员跑步。

    1936年8月1日。

    开幕式。

    岑渺坐在房间的木台上,和国术队的姐姐们待在一起,她无聊的手撑桌,身子后仰,头从窗户探出。

    外头人山人海,欢声笑语中掺和了各个国家的语言。外国的运动员们,衣着光鲜亮丽,运动服既合身又好看。

    岑渺再去看国术队的姐姐们,旧的衣服,旧的鞋,姐姐们却不觉寒酸,她们漂亮的脸蛋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对马上就要开始的项目充满期待。

    领队的姐姐绑好鞋子,她将肩上的麻花辫往后一甩,笑眯眯道:“岑妹妹,我们好了。”

    岑渺一跃跳下桌,她拍拍手扬起笑容,“那我们快去找其他人吧。”

    一行人出了更衣室,到了走廊。

    其他队的运动员也已经陆续换好运动服。

    直到足球队出来时,孟珲忙上前查看:“你们的运动服,怎么坏成了这样?”

    徐青的衣服还好,运动裤上破掉的口子都已经缝补起来。其他队员粗糙的却是根本没管。

    何宜年拍了拍窜风的胸口,笑着道:“这有什么,国内踢赛时破几个洞难免嘛!就这,我们都算保护好了,出来的这一路上,我们都没舍得拿出来穿。”

    恰好。

    奥运的负责人从走廊过,他看到走廊上如难民般的运动员疑惑,便询问助理,听说是参加运动会的华国人后,马上走过去。

    “你们确定要穿这种运动服参加奥运会?这可比我们街上的乞丐还要落魄。”

    西方人普遍情商低,他们并不会看人脸色说话。

    显然,负责人并没有意识到说的不妥。

    站在主办方的立场来说,运动员服装破烂自然影响大会。

    孟珲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无法接上这名负责人的话。

    负责人也不在意,他和旁边的工作人员沟通,最后才看向孟珲:“这样吧,我让人送运动服过来,你们全部换上。”

    虽然本意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华国,但这时孟珲展示出良好的风范,感谢了对方伸出的援手。

    新运动服换上后,运动员们的精神面貌即刻焕然一新。

    何宜年却扯了扯外套,吊儿郎当看着岑渺,右手顺着耳侧摸上头发,耍了一个帅。

    “怎么样,哥哥是不是很帅?”

    岑渺笑着重重点头,毫不保留地夸赞:“帅帅帅!等下踢球肯定更加帅!”

    说完,她又担心运动员们不自在,给大家打气:“哥哥姐姐们,光鲜的衣服陈旧的衣服都不足以证明你们,能证明你们的一直都只有你们自己!”

    场外播报已经在喊华国出场。

    徐青接过国旗,他看向队友,“渺渺说的没错,能证明我们的只有自己,不论结果如何,这世界上的国家有一个是我们的祖国!”

    相比其他国家浩浩荡荡的上千人大部队,偌大的体育场内,不足百人的华国队伍就显得细细松松。

    场外都是为自家国家呐喊的观众,到华国出场时却格外安静。

    这是一个落魄又穷酸的国家,外国都是这样看华国,目光充满了可怜、同情。

    何宜年抚摸着借来的崭新外套,他看向殷殷期待的岑渺,首度露出愧疚的表情,“妹子,这场赛,哥哥们会尽力,如果输了,你不要难过。”

    曾经的壮志抱负,终究抵不过现实。

    没有好的训练场地,连续数月的奔波踢球筹集经费,华国运动员吃都吃不好,哪里来的体力和其他国家抗衡。

    输。

    其实,早已经在预料之内。

    柏林奥运会结束了。

    于华国运动员而言,就像是一颗投掷湖面去势汹汹的碎石,最后没入水面,却没有激起一点浪花。

    华国足球0:2不敌英国,排名12。

    名次不尽人意,但运动员都已经拼尽全力。

    归程时,孟珲亲自送徐青等人上船。

    “辛苦你们了啊。”孟珲看着伤痕累累的徐青,满眶热泪,手紧紧握着这些不负万里,替国出征的民族英雄。

    “这次我们虽然没有取得好的成绩,但打了响亮的一炮,让世界认识到我们华国也有能力参加奥运会,效果十分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