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惊讶地看着发小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环住他,然后像个小奶狗似的,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们兄弟俩很多年没有这么亲密的拥抱过了,自打他撞见纪峣跟男人亲嘴以后——那会儿张鹤暗自纠结了很久,作为一个情商不高智商不低的直男,他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亲爱的基佬朋友。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把纪峣当他妹子。即,男女授受不亲,他最好得避个嫌。

    纪峣一向心思玲珑又很体贴人,这些事,他没说,纪峣就懂了。

    好像是为了“避嫌”,纪峣再没像他们从幼年到少年时那样打闹,似乎是用行动证明,他纪峣是那只绝对不吃窝边草的兔子。

    那会儿张鹤为纪峣的识趣松了口气,长大以后回想起来,他却觉得心疼。

    今天纪峣这么一蹭,不禁让张鹤想起了他们的小时候。

    他犹豫了一下——倒不是顾忌对方是个基佬,而是在纠结两人都大了,这样是不是有点可笑——到底还是伸出手,把纪峣环住,像小时候安慰纪峣那样,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熟悉的气息将他牢牢包裹,纪峣僵硬的背脊渐渐放松。

    “怎么了?”他听到发小轻声问。

    这种口吻语气,对于张鹤开始,已经是温柔max了。

    纪峣搂住张鹤的脖子,又跟只小奶狗似的蹭了蹭对方的手臂。他闭着眼睛,声音低低的。

    “阿鹤哥哥,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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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写发小俩的日常我就能鸡血似的水整整一章……

    写完十分犹豫,感觉发出来以后有妹子怕是要站邪教,想改一改。然而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不改了——我就是想写这种青梅竹马!

    就是想写!

    我要放飞!

    最后跟我念一句,发小钢铁直!

    脑洞。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那时皇上还是小太子,张国公还是小世子,出于种种政治考量,他们被放在了一块,从小一块长大。

    有一天忽然发生了一场宫变,两人一路逃窜,他们躲进了一个偏殿,希冀禁军平叛后找到他们。

    那一夜仿佛长得可怕。

    小太子蜷着身子,靠着小世子,问:“你猜谁会先找到我们?”

    小世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小孩沉默了一会,小太子忽然又推了推小世子:“你走吧。”

    小世子拧眉看他。

    小太子低头掰自己的手指:“我知道你不是愿意陪我玩,才进宫的。你是奉我父皇,还有老国公的命令,被逼着照看我的。我们等了那么久,却还没有等到人,大概凶多吉少了。趁现在的机会,赶紧逃吧,你自由了。”

    小世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那你呢。”

    小太子仍旧没有抬头看他,似乎要把手指玩出个花:“我是太子,不能走的。”

    他等了半天,四下寂静无声。他有点伤心地想,对方大概是走了。于是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抬起了头。

    冷不防的,他被股粗鲁的力道,直接带进了一个稚嫩的怀抱里。小世子不慎熟练地把他按在怀里,像是在抱一条不太配合的小狗。

    小太子懵了,刚想说什么,却被粗鲁地拍了下脑袋。

    “成天想些有的没的,”小世子哂道,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赶紧睡吧,醒来天就亮了。”说完,把他搂得更紧了点。

    大概是终于定了心,于是未央永夜也显得不再那么可怕。

    在那个充满血和火的晚上,他窝在小世子的怀里,甜甜地睡着了。

    next:

    ——于思远又急又心疼:“你的脸怎么了?”

    ——纪峣眨眨眼:“出柜时被爹妈打的。”

    第49章

    这句久违了的“阿鹤哥哥”,让张鹤顿时心脏一麻,接着就是一恸。

    纪峣好强,别看他平时撒娇卖萌无一不精,可真遇到了事儿,他比谁都能抗。像这种腻腻歪歪的称呼,自打张鹤上了小学以后,就没怎么听过了——现在更是不得了,纪峣左一个傻儿子右一个爸爸叫得欢实,只在家里当着长辈的面,才捏着鼻子叫一声“阿鹤”。

    小学那会儿,刚被剥夺了哥哥权利的小张鹤还有点不开心,问他怎么都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张鹤”“张鹤”了,小纪峣说,那是女孩子叫的,他是男孩子,他不要这么叫。

    后来上了初中,纪峣写过一篇作文,草稿他自己撕了。张鹤有点好奇,捡起来看了看,写的是他想当个女孩子。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纪峣的性向,张鹤看那篇作文,心里酸溜溜的,想着你看你说自己是男生所以不叫我哥哥了,可心里还不是想当女生。

    很久以后他琢磨了一下,高中时纪峣跟他出柜那会儿,他很长时间里一直都把纪峣当自家妹子看,大概也有那篇作文的原因。

    被他当做女孩对待的纪峣没说什么,每天仍然嘻嘻哈哈的,张鹤也什么都没看出来,后来他被温霖弄得有点不耐烦,张鹤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上了大学,有次纪峣才无意中说,他烦透了温霖把他当女人。

    脱口而出后他忽然愣了下,下意识地瞄了眼张鹤,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