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沈父刚好开车来,也就顺便把东西全部搬走,办好退宿。

    将桌上和床上的东西清空,看着寝室的一角,又恢复最初来的模样。

    沈知遥抿唇,心底泛起阵阵酸涩。

    她不是这么矫情的人的。

    她在心底默念了很多遍。

    晚上,班里的人约好吃毕业的最后一顿饭,在椹南大学西门外的烧烤店。

    乌央乌央的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和这夏日的夜晚倒是相配。

    沈知遥喝着冰啤酒,听他们一个个侃大山,畅想未来的样子,也跟着又笑又闹。

    每年冬天钢琴湖上溜冰的南方人,超市东厅一楼的水煮肉、门口永远汁水很多的烤肠,立德湖畔每早练声的美女帅哥。

    夏天一下雨就可以淌水的洼地,秋天铺满一整条路的银杏叶。

    还有夏天空调冷得像冰窖、冬天旁边小路刮妖风的48教……

    重复了四年的日子,平淡得再也不能平淡的日子。

    曾经欢喜过,也讨厌过的日子。

    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如果能一直都不毕业就好了。”她突然出声感叹。

    好像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打破了桌上的热闹。

    一瞬的安静,似乎一下子,全部拆穿完刚刚所有的玩笑。

    察觉到大家都开始失落,沈知遥连忙笑着试图挽回:“这样,我说不定能在大学脱个单什么的……”

    “当年看《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时候,我刚上高中。那个时候幻想着我大四会遇到一个肖奈那样的人,觉得大学毕业对我而言,非常遥远。”

    又灌了一口酒,她笑道。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确在大四这一年,遇到了一个像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人。

    但也,仅仅是遇到而已。

    正少有地感伤着,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沈知遥抱歉地笑笑,拿起手机走到店外接通:“爸?”

    “遥遥,今天你挺忙的,爸爸也没有机会多和你说说话。”

    “不好意思,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和同学拍照了,也没太顾得上你和妈妈。”

    虽然和家人合照几张,但也的确没有更多了。

    “没事。遥遥今天穿学士服很漂亮,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爸……”面对不善言辞的父亲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沈知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你大学毕业,爸爸还没有送毕业礼物给你。文浦湖畔小区的房子……”

    听到这话,沈知遥感动的眼泪,已经化作激动的泪水:“爸……”

    “你也看了吧,最近被划到新拆迁的范围内了。”

    “爸,你真的……”不用破费。

    表面的客套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害,爸爸就是想和你分享一下喜悦,刚好突然想起来。你的毕业礼物,快递刚发货,估计要等几天。”

    泪还没落下,就已经干涸的沈知遥:“……”

    -

    有心事的人更容易喝醉。

    这句话沈知遥之前都是不信的。

    直到毕业这天,她摇摇晃晃一路回家,强撑着进了电梯。

    然后按了九层。

    深夜十点半,正在客厅养生的陈逸绅,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怀疑是敲错了,他条件反射地警觉。

    于是透过猫眼,正好看全沈知遥一张填满视线范围的大脸。

    “开门。”她不耐烦道。

    拉开防盗门,陈逸绅从头到脚飞速打量过眼前的人:“收租?”

    这状态,和第一次敲他们时,一摸一样。

    “喝咖啡。”已醉的沈知遥摇头,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

    “十点半,喝咖啡?”他无奈,“红的兑白的兑啤的,回来还想找我兑点黑的?你的胃还要不要了?”

    身体却诚实地侧过来,为她让出空间。

    mido听到响动,已经凑到门口。

    沈知遥毫不客气地顺势进屋,弯腰摸摸mido:“我今天毕业,我开心,都得听我的。”

    “开心?”陈逸绅观察到她是真的有点喝大,趁虚敲敲她脑瓜顶,“你转正了吗,就开心?”

    意料之外地,眼前弯腰的人突然直起身,猛地回头。

    她撅起嘴,食指触在唇间。绯红的脸颊上方,是带着迷离醉意的双眼。

    “嘘——”

    “大喜的日子,别提不高兴的事。”

    埋怨中,还有点委屈。

    别过头,陈逸绅轻咳一声。

    “你先在沙发上坐着,我给你煮点喝的。”

    “要手冲咖啡哦,最贵的那个豆子,”喝醉的沈知遥,声音比平时软萌许多,“不许吝啬哦,陈店长。”

    “好。”陈逸绅叹着气回应。

    手上却自然地拿出普洱,开始煮醒酒茶。

    沈知遥也就刚进屋时比较闹腾,之后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mido也跟着跳上沙发,乖乖地趴在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