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柏杰抿唇,“你别打岔,说,还有谁送你早餐了?”

    礼闻池学着任柏杰的语气,阴阳怪气道:“明知故问。”

    “你——”

    礼闻池将插着吸管的豆浆递到任柏杰嘴边,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今天有例会,别迟到了。”

    任柏杰美滋滋地含着吸管喝豆浆,他歪头抬了抬下巴示意礼闻池,“我要吃油条。”

    礼闻池隔着纸袋握住油条,露出半根伸到任柏杰嘴边,他并没有急着咬下去,而是舔了舔唇,伸出舌头——

    礼闻池立刻收手,“不吃我扔了。”

    “吃,我吃。”任柏杰乖乖咬了一口油条,嘴里嘟囔着:“小气鬼,玩个玩笑都不行。对了,你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礼闻池自己也喝了口牛奶,“为什么请我吃饭?”

    任柏杰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因为我有预感,今天会有好事发生。”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公司,刘璃来找礼闻池商讨明星赛各项合同的事情,礼闻池思考片刻将合同放在了桌上,“开完会我亲自去一趟招采部。”

    例会开始,各部门负责人到齐,路渊刚开口任柏杰便推开了门,“早上好啊。”

    路渊嘴角抽搐了几下,“早上好,任总。您请坐。”

    那件事后,大家似乎对任柏杰的态度都有改变,他们对这个平日随心所欲的任总有了改观。可任柏杰在公司还是往日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会议首先明确了本周的安排,同时对上周的重大失误事件做了总结。

    从各方面看来,这次的事情都已转危为安,亏损在所难免,但大家都认可了嘉卓直播的责任感,后续退款和客诉有条不紊地进行并处理。

    路渊:“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我们今天的会议——”

    “等等。”任柏杰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声音,“追责的事儿有结果了吗?”

    路渊擦了擦额头的汗,“任总,那次最终的执行部门是市场部。但前市场总监已经辞职,如果要追责到礼总监头上,恐怕不妥。”

    任柏杰委屈地看向路渊,“那我的几千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任总,那您的意思是?”

    “这样吧。”任柏杰站了起来,他拿过礼闻池手中的笔,指了指笔尖,“这笔转到谁,谁就来负责吧。”

    这一刻,有人不嗤,有人议论,礼闻池直起身子看向任柏杰,他看不懂任柏杰现在想要做什么。

    任柏杰将笔放在桌中央,他倾下身,用力转动了那支笔。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笔转动的速度由快即慢,摩擦桌面的声音也渐渐轻了下来。

    大家的表情都微妙复杂,仿佛在看一场笑话。

    笔停止转动没有正好指向在座的人,被笔尖偏向的那人表情一僵,任柏杰语气轻松道:“马总监。”

    任柏杰将那支笔握在手里,手撑在桌上,“就你了。”

    “开什么玩笑?”招采部的马总监蹙着眉:“就这样认定是我的责任?简直可笑!”

    任柏杰气定神闲,抬眼看向马总监,“不行吗?”

    马总监冷笑一声,跷起二郎腿,“本以为任总这几年成长了不少,没想到还是这样,如果这事儿传到董事那儿会怎么样?”

    “哎。”任柏杰惋惜地叹气,“你不必用董事来压我,我本来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只问你这一遍——你敢发誓这次的事情你毫不知情吗?”

    马总监一怔,故作镇定:“当然。”

    “半年前,你手下的邱主管汇给你几笔钱。”任柏杰夺踱步走到马总监身后,“你真的以为只要脏事不经你手,就不会有败露的那一天吗?”

    马总监脸色大变,瞬间惨白。

    任柏杰侧身靠在马总监旁,“你就认定邱主管不会供出你?几千万我都砸下去了,再砸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马总监瘫坐在椅子上,他眼光直愣愣地盯着任柏杰,又无措地低下头。

    任柏杰敛起笑容正色道:“马总监,说起来你还是公司的老员工,在审查对方公司时放了水,让全公司一千多号人替你擦屁股,现在还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你才是个天大的玩笑吧?”

    “不,不是这样的!”马总监瞪着红了的眼,“他们只说需要时间周转资金,后来资料也补上了!”

    任柏杰沉声低喝,“你到现在还在狡辩?”

    座下唏嘘一片,出乎礼闻池意料的是,表面看来任柏杰在各个部门游走打诨,实则他在短短几天就将事情的真相调查了出来,让马总监哑口无言。

    只是礼闻池不明白,这笔怎么就恰好对准了马总监?

    路渊声音严肃道:“这件事情我会禀明董事,法务可以准备起诉了。”

    “好,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散会吧。”任柏杰手中把玩着笔,经过礼闻池身边的时候对他抛了个媚眼。

    当礼闻池投去赞许的目光时,刚打开的任柏杰像想到什么似的,在门口停了下来,“马总监,如果我说我最近没有闲钱可以给邱主管,他也没有供出你,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你会不会怪我啊?”

    马总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任柏杰,气得嘴唇发颤。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任柏杰的这招出其不意也确实狠。

    过去礼闻池只知道任柏杰心思深沉,他年纪并不大,怎么能有这样的算计?

    他脑中又浮现了高亦云前市场总监的描述,以及刘璃对自己善意的提醒。

    前市场总监,马总监——任柏杰下一步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