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闻池扶了一下眼镜,问任柏杰:“和他们谈得怎么样?”

    任柏杰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不好,“这帮孙子,他们借口我们之前

    ight公司跑路的事情没有底线地提高他们的分成点,被我直接拒绝了。”

    礼闻池看向任柏杰,“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你知道的,我在乎的不是分成点。”任柏杰扶住礼闻池的胳膊,习惯性地拉着礼闻池靠在他胸口,“那件事我们已经尽我们所能地在处理了,我不希望这件事成为合作时让我退让的原因。”

    礼闻池沉默片刻道,“这次出差,你是不是去见了fire游戏公司的人?”

    任柏杰企图扯开话题,“你在几楼做检查?我们现在过去吗?”

    “任柏杰。”礼闻池抬眼认真地看着任柏杰,觉得他此刻展开的笑容十分牵强。

    这段时间公司回归到明星赛的筹划,赞助和合作商都是任柏杰父亲的几位好友,他们没有提出异议,如此一来营造了公司又恢复顺利运行的假象。

    前段时间高亦云送给任柏杰的几份策划到现在都迟迟没有推行实施,礼闻池其实已经想到了其中的缘由。

    即便嘉卓直播在这次的事件中收获了不少好评,但短时间内风评还未完全转向。这让其他的合作公司有所忌惮,他们担心会影响到自身利益,这无可厚非。

    任柏杰从王师傅手里接过检查的预约单,扶着礼闻池走出病房,“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儿。公司的事交给我,你别想了。”

    任柏杰表面装作不在意,礼闻池却很清楚,接肘而来的直面冲击,这对任柏杰来说并非不关紧要。

    况且今天上午的合作商本应该是由市场部总监礼闻池去面见,却因为自己受了伤,让任柏杰去面对。

    不自责是不可能的,礼闻池走路时牵动着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疼,蹙着眉道:“我们一起想办法。”

    “礼闻池。”任柏杰沉声,手扣住礼闻池的手腕,“我说了,公司的事交给我。”

    礼闻池笑道:“我伤了肩膀又不是脑子。况且我让朋友帮忙牵线也不算操心吧?”

    任柏杰警觉地望向礼闻池,“你不会——想让张锦帮忙吧?”

    礼闻池忽然来了兴致,他开玩笑道:“是的,我一会儿就联系锦哥。”

    “礼!闻!池!”任柏杰旁忽然提高嗓音,一旁正在等电梯的小男孩瞪大眼睛看着任柏杰,一下扑进妈妈的怀里。

    礼闻池胳膊肘戳了一下任柏杰的腹部,警告他控制自己,他压低声音:“这个行业我做了四年,你觉得我的朋友只有锦哥?”

    任柏杰委屈:“我不想你累着自己。”

    “只是这样?”礼闻池笑道,“那为什么听到锦哥的名字你这么激动?”

    任柏杰揉了揉鼻尖,又刻意地顺着头发,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个所以然。

    礼闻池挣脱在任柏杰的怀抱,用宽大袖子中遮住,礼闻池握住了任柏杰的手,冰凉的指尖紧紧贴着任柏杰温暖的手背。

    礼闻池喃喃道:“我们在一起了,对吧?”

    任柏杰立刻回应,“当然。”

    “老实说,你这样排斥我提起锦哥是为什么?”礼闻池平静地问。

    任柏杰反扣住礼闻池的手,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背,“张锦也好,李锦也罢,我要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他的心情看上去很低落,不停地用指腹摩挲着礼闻池的手背。

    “这件事不一样。”礼闻池说道,“你我都很清楚现在公司的状况。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受伤不能去谈这场合作,你也不必亲自去。”

    “我庆幸是我去了。”任柏杰目光柔和,“那帮狗东西小人得志,不合作也罢。”

    电梯开启,礼闻池走进电梯,他和任柏杰贴得很近,两只手也严严实实地藏进了礼闻池的袖口。

    多说无益,礼闻池觉得与其自怨自艾,不如着手开始解决当下的问题。

    于是礼闻池不再提那些事,他问任柏杰:“你怎么知道我认识礼谨?”

    任柏杰咬牙克制自己的怒气,“一个张锦就算了,李锦又是谁?今天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他!”

    电梯来到六楼,礼闻池抽回自己的手,语气轻松道:“要不要我把他号码告诉你?”

    任柏杰掏出手机,愤愤地戳着屏幕,“你敢背出来,我现在就敢就打过去。”

    礼闻池:“150xxxxxxxx。”

    走出电梯,礼闻池步伐放得很慢,任柏杰却迟迟没有跟上,回头一看,任柏杰竟然真的拨出了那通电话,他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嚣张地对着电话说道:“喂?你是李锦吗?”

    礼闻池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任柏杰抬起下巴继续问,“你认识礼闻池吧?嗯,你问我是谁?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礼闻池默默拿出手机开启录像模式,记录下此刻任柏杰脸上精彩又丰富的表情,他先是瞪着眼,然后困惑地看了一眼礼闻池,“你是礼闻池的……父亲?”

    任柏杰立刻恭敬起来,他挺直脊背低头哈腰,“对不起,打扰了。”

    直到任柏杰挂断电话陷入惊恐,礼闻池憋笑憋得面红耳赤,他咬着下唇,笑声还是传入了任柏杰的耳朵。

    任柏杰急躁地没站稳,“他真的是你爸?你爸叫礼锦?操,这下完了,我马上就去换手机号码。”

    “我爸确实是礼谨,是严谨的谨。”礼闻池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唇边依然挂着笑,“我认为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我爸说话的人。”

    任柏杰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他尝试着挽救,“不然我再打过去,解释一下是打错了?”

    礼闻池刚想嘲笑任柏杰糟糕的主意,礼母就打来了视频,他对任柏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整理好睡衣领子后来到走廊接通了视频电话,“妈。”

    礼母立刻问道,“闻池,你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礼闻池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怎么了,妈?”

    礼母故意将镜头对准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礼谨,“你爸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那人问他认不认识你,你爸担心你遇到了什么事。”

    礼谨瞄了一眼手机镜头,故意别过脸,“咳,我可没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