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虎万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滚。”

    书生吓得魂不附体,踉踉跄跄的消失在人群里。

    他一离开,旁人都觉得热闹散了,正要散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出一阵骚动,安虎带着人飞奔过去。

    遭受无妄之灾的胭脂摊老板娘,一边收拾散落了一地的瓶瓶盒盒,一边小声的暗骂:“世风日下,如今皇城脚下当官的都这么横了,我这生意迟早要完。”

    “姑娘。”霍闲并未急着上楼,而是踱步走到胭脂摊前,笑道:“京城当官的也不尽然都是那样的。”

    老板抬头见说话的正是刚才为人解围的温雅公子,思索着方才那大汉对他的态度,估摸着可能也是什么官家的人,刚要辩解,就见霍闲拿出一袋碎银子放在摊前,说“他撞坏的这些,就当我买了。”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了片刻,回过神后,立即说:“那我给你包起来。”

    “不必了。”霍闲一双桃花目在她脸上扫了一眼,仍旧是笑盈盈的说:“姑娘花容月貌,多余的当做是在下胭脂赠佳人了。”

    裴熠饶有兴致的目睹了全程,本以为霍闲没发现自己,却不料那人离开胭脂摊便径直朝他而来。

    “胭脂赠佳人。”裴熠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收摊的老板,“世子眼光独到。”

    霍闲哂笑一声,“人生处处有惊喜,看个热闹都能遇上侯爷。”

    “看热闹?”裴熠说:“哪个热闹?”

    “侯爷何意,我不懂,可侯爷再要这般审问,难免叫人误会。”霍闲语气平静的说话,目光却毫不避讳的望着裴熠。

    见了鬼了,明明他的眼神才会叫人误会。

    裴熠敛了眸,倒显得之前有些心猿意马,他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擦嘴说:“看不出来世子还有颗济世的心。”

    “济世是侯爷这些良将的活儿,可不敢抢功。”霍闲也倒了茶,闻了闻似乎有些嫌弃茶水太清淡,只饮了一口就放下去,望着淡色的茶水,忽然道:“我也遇过不公,得好心人照顾才长大的。”

    裴熠只当他说的是天方夜谭,却不打算拆穿他,只是淡淡道:“原来如此。”

    他说的太过平淡,霍闲也就装不下去了,只好坦白道:“你还真连敷衍都不屑。”

    旁边一桌吃面的人付了账散了。

    裴熠忽然靠近,不冷不热地说:“巡防营今日大肆出动巡城,发生了何事?”

    霍闲先是一愣,随即坦然道:“你不怀疑我了?这才几日不见”

    裴熠盯着他,退回去坐,“你都说了要报恩,本侯自然要给你这个机会。”

    “不羡仙死了个丫头。”霍闲收起玩笑,说:“被巡防营的人碰巧撞上。”

    “碰巧?”裴熠勉强的笑了笑,眼神一直看着他,说:“哪来那么多碰巧。”

    霍闲似笑非笑的看着裴熠,目光透着难以捉摸的暧昧,“我真是碰巧来喝杯酒的,你怎么总是不信我呢。”

    面摊子的伙计掀开汤盖子,大锅的蒸气缓缓升腾,将暮色渲上一层朦胧,霍闲的双目隐含着笑意,叫人看不真切。

    “你拿面镜子照一照,这幅尊容有何能叫人相信之处。”

    霍闲正了正坐姿,墨发随着他低首的动作垂下一缕,他抬头时,长发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漆黑,他倏忽一笑,“我生来就长这样,非有意玷侯爷明眸。”

    他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看,看的裴熠浑身不适,他是万军之首,于战场杀敌都不曾被敌军首领的凶恶撼动,如今却叫这样一双摄人心魄的媚眼看的心中慌乱,他自然不肯承认,便勾上嘴角,与他对视。

    过了片刻,霍闲才偏开头,不在玩笑,说:“死的那个丫头进不羡仙还不足半月。”刚说完又补充道:“一个端茶倒水的丫头,要不是撞见了什么不该见到的东西被灭了口便是做了旁人的替死鬼。”顿了顿他又问裴熠:“侯爷觉得是哪一种。”

    裴熠在观察他。

    “你还是觉得我不可信?”霍闲无奈的皱着眉,说:“我连猜想都一并跟你交代了,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街巷的尽头再次传来一阵骚动,裴熠和霍闲立刻朝人群奔去,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只见满地狼藉,有人指着窄巷子说:“往那边跑了。”

    裴熠不及细想便握紧腰间的刀,朝窄巷拐进去。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时间应该是隔日更。

    总有种裴将军被调戏的既视感,霍闲麻烦你正常点,我们将军是正经人

    第23章 窥光(三)

    东街的窄巷纵横整个皇城外,像是立于道道高墙之间的地上迷宫,裴熠紧跟着那人的的影子,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黑影的身上,跟着他接连几纵便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裴熠原以为只有一人,拐进窄巷之后才发现情况不妙,不知何时,巷口深处涌现出七八个与黑影一模一样的装束的人,他们脸上遮的严实,只露出一双充斥着森寒戾气的双目,像盯着猎物似的紧盯裴熠。

    巷子又长又窄,裴熠身材高大,拳脚无法施展,遇上这些杀手,只能勉强抵抗。

    街市尚还繁富,深巷之中却被肃杀铺满,为首的冷声下令:“拦下他,否则大家一起死。”

    这句带有威胁性的命令果然有用。

    话音刚落,裴熠已经偏头躲开了一剑,他的刀利刃弯卷,挑开疾风般袭来的长剑,收回来的时候,刀口沾了血,拦他的人手中兵器落地,右臂翻开一片鲜红。

    霍闲紧随其后,他全身上下能用的武器,只有一柄那日裴熠赠他的匕首,虽是削铁如泥的上等品,却只能近身搏击才能用得上。

    裴熠骤然上前推开他,在与人过招的间隙勉强挤出两个字:“快走。”

    “今晚谁也别想走。”为首的手持长剑,眸中隐含着血腥的气,“既然管了这趟闲事,就别想抽身了。”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的紧张之际,霍闲忽然说:“多管闲事的是他,我是被连累的。”说完便真就打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