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高瘦中年人,看上去脸色涨红,气得不轻,但显然应该是受过一定教育,勉强保持理智跟对方对峙。

    “呸!就你这个酸秀才?爷爷会偷你的玉?爷爷又不缺钱,赶紧地给我把我的玉交出来!”

    对面是个矮胖中年人,但是从对比鲜明的话就能看出来,此人显然没读过多少书,虽然穿着绫罗绸缎,却痞里痞气的,一看就很暴发户!

    高瘦秀才被气得面红耳赤,抚着心口“你你你你”骂不出个所以然,宛如下一秒就要窒息。

    叶林看着都替他捉急。

    矮胖个继续用暴发户的口吻炫富:“这玉可是好东西,我上月订来给我老母过寿的,值个好几百两银子,你这穷酸哪来的钱买?”

    两人越吵越凶,几乎要动起手来。

    此时封韶放下手里扛着的火腿,冷冷道:“住手。”

    硬邦邦的火腿敲打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哐当”的声响,四周瞬间安静了。

    叶林:“”

    叶林看着地上的火腿内心悲愤呐喊:

    轻点啊!这火腿可值个好多银子呢!别敲坏了啊!

    英王殿下面无表情,周身温度骤降,皱着眉问:“何事争执?城内不准私相斗殴。”

    一高一矮两只鹌鹑立刻没了方才的气势,此时乖得倒是出奇的一致。

    封韶看了眼那满口“爷爷”的暴发户,转过头,伸手点点瘦高中年人,道:“你来说。”

    好歹是读过书的,陈述起来有因果有逻辑,清晰又有条理。

    叶林表示虎听懂了。

    原来这二人都订了一块玉,今日来取货时却又被同时告知,他们订的两块玉已经被取走了。

    近期订玉的只有他二人,故而也只有他二人手里拿有凭证。且两人都称,自己的凭证俱是亲自保管,绝没经过他人之手。

    这凭证是订货时店家所发,没有见过的人轻易模仿不来,故而按照他二人所言,取走玉的只能是其中一人。

    此时两人都没有拿到玉,纷纷指责是对方将自己的玉领走了。

    “店家呢?”封韶皱眉问。

    “小的在,”店家立刻出来答话,将自己所知道的噼里啪啦全说出来,又道,“近期玉器订单只有这两件,小的交货时也就没多想,匆匆看了眼凭证就把货交了。谁想他二人竟是一个都没拿到啊!”

    “两个凭证一模一样?”

    “那倒不是,只是所订的玉器是一样的。小的当时也没仔细看,想着左右是一样的,便随手拿了其中一个交货了。这一个交了,到第二个的时候自然就更没疑心,并未注意两次取货的凭证是否一样。”

    “两件玉都一样?”

    “是啊,都是上好的和田玉!连产地都一样呢!”

    “你可还记得来取货人的样子?”

    “哎,就是没印象了才会使得他二人吵起来。这每日来往小的店里的客人这么多,我实在记不得每个人。”

    封韶皱眉看着他二人,觉得一时半会儿查不出真相,恐怕还得分开来审问才行。

    “可报官了?”

    “回王爷,尚未,不过草民正欲前去报官。”瘦高秀才行礼回答。

    那矮胖暴发户一愣,似乎是不愿输了气势,当即也说要去官府。

    于是叶林只好跟在封韶后面,眼睁睁看他把那条火腿从街上一路扛到了府衙。

    显然有为青年封韶打算亲自管这件事了。

    叶林只好叹气,等主人忙完正事再带他回去吃火腿。

    当地知府看到王爷亲自前来,立刻化身鹌鹑,开始着手辅助封韶“破案”。

    英王殿下常年打仗,审过的探子也不少,手段雷厉风行。

    不过此时面对的是寻常百姓,所以只是将两方人分开安置于不同的房间,逐一向他们询问。

    先开始问的是那个暴发户,封韶和知府走进房间,将门关上。

    叶林听了半天都没听到里面的声音,于是便只好无所事事守在外面等。

    门口还站着暴发户的小厮,垂着脑袋,看上去畏畏缩缩的样子。

    但叶林注意到他的手和脚一直在动,虽然是极微小的动作,却能看得出他有些紧张……

    你只是一个小厮啊,紧张什么?

    叶大猫察觉到了猫腻。

    没多久,门开了,封韶和知府从里面走出来。

    “大人,不知小的可能回去了?”暴发户问道。

    “不急,待本官通知了你,才可离去。”

    封韶已经朝那秀才的方向走去,知府只好留下来,吩咐暴发户道:

    “你就在这里等着,莫要随意离开。还有,将你买玉时的凭证交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