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大雨滂沱,雷声轰隆,也亏得这一场大雨掩盖了此座小院里的异样,消散了浓郁的血气。

    那些痛苦的呼喊都一通大雨冲刷干净。

    云嫦拼尽全力大喊:“师兄!”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云嫦的储物囊中备好了这孩子需要用的东西,她将东西全部拿出来。

    药童用布巾包裹住孩子放在脸色惨白的她身边,虽然不足月生的,但孩子并无大碍。

    云嫦看着那还带着血的孩子,轻轻给她擦脸:“是个像我的小丫头啊,大师兄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云嫦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囊中拿出灵药放入口中,她强咽着丹药,感受着那些灵气在身体里运转。

    这些也是她近段时间全部备好的。

    她早就决定等孩子一出来就离开去药宗找陆修桑了。

    云嫦想从床上下来,双脚沾地直接跌下来。

    而后她俯首磕头不起来:“宗主,常问心,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两个年岁已高的男修看着她的姿态,心中复杂。

    他们都猜出云嫦要做什么。

    药宗宗主开口说:“孩子才刚刚出来……她日后若是没了爹也要没了娘吗?”

    常问心也急匆匆说:“是啊,陆修桑已然到了炼化魔骨的至关重要的一步,你不去也行的。”

    云嫦没有抬头,忍住身体的寒冷,她不停地在颤抖。

    她何曾不想多陪陪孩子。

    这是她孕育数月的孩子啊……

    云嫦心如刀割,决绝道:“我是万年难出的纯晶之体,可以压制魔骨怨气。我便是大师兄的一丝生机,就算微乎其微,我也绝对要去……”

    “我大师兄若是不能成功除魔骨,这孩子便与我们无关,她便和魔主陆修桑、正道叛徒医仙子毫无牵连。”

    云嫦跪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好……”

    云嫦终于烦心,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待她醒来,已然是第二天晌午。

    大雨转成小雨,烟雨朦胧,气温骤降。

    药宗宗主和常问心正在逗孩子,云嫦苏醒后感觉身体好转不少,她是修士体魄再加上昏迷时药宗的宗主亲自为她疗养,身体的确恢复的很快。

    幸好只是外伤。

    云嫦又往口中塞了药物,她祭出灵剑做拐杖支撑着身体起来。

    宗主抱着孩子给她看。

    清洗之后的确是比昨日好看许多,云嫦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拂过稚嫩的脸颊。

    这是自己和大师兄的孩子……

    自己如今是她的娘亲,大师兄是她的爹爹。

    这是她倾慕了许久的大师兄的血脉……

    云嫦后退一步,再跪下来连磕三头,她一言不发,唯有重重的磕头声响起。

    宗主问她:“不多休养几日吗?”

    云嫦摇摇头:“修士外伤恢复的快,但精气神方休养数月才可养回,奈何云嫦等不及了,如此想休养一天和三天无济于事。感谢宗主出手治疗……”

    宗主欲言又止,最后和常问心对视一眼,二人双双叹气。

    云嫦临出门前,接过他们赠送的丹药。

    这些丹药足可令天下修士眼红,她换取小宗门或者城池亦不在话下。

    但此物是外人苦求,求而不得的。

    他俩就这么赠送了……

    药宗宗主道:“哎,三百年前幸亏你出手研制出除魔障的药丹,当时解了药宗燃眉之急……”

    云嫦再冲他们行礼,转身走出门口,身上浮现一席深色披风,执剑走入雨幕之中。

    这一场雨下得绵长,一连数天,不见停歇。

    它似乎是想要冲刷掉黏着在天地间的魔气,洗掉那些盘踞的血气。

    无名山脉之中。

    众多修士围在一座被魔气笼罩的府邸外围,不敢靠得太近。

    这一场雨让他们心中烦躁,无人发言,天地寂静。

    他们拿着法宝做出进攻的姿态,小心谨慎到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很轻,生怕被府邸里的魔头发现自己的存在。

    恐惧、害怕是他们心中难以驱除的存在。

    仙魔两界之人此刻不再倒戈相向,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纵然是阴险狡诈的小人,也明白此时若是不出手只想着坐享其成,那魔骨一旦彻底占据了陆修桑,而自己没能在陆修桑最好杀的时候除掉,那天下必然会大乱……

    他们看了看四周。

    看,伏珧也在!

    纵然是被云嫦下了蛊的伏珧,却还是要来帮忙。

    他不能杀,但能帮忙拖住陆修桑,好让其他人去杀他。

    再看那魔界新任府主韩扬,从他的过往来看,他是站在陆修桑和云嫦那边的,但他还是站到了此刻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