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看轻他。

    细细算来, 魔骨与陆修桑这位正道修士相处了将近四百年, 让他被两界诟病,被无数的修士追杀。

    天下之大没有他的落脚之地。

    但他没有放弃, 如今硬生生给自己熬出了一条生路。

    不再身合魔骨的陆修桑不仅不能杀,甚至还是压制魔骨的关键人物。

    而且……

    众人看着电闪雷鸣之间,陆修桑缓缓抬起手中的法剑,对天一挥, 三千法剑有如流萤飞旋,磅礴的正气散开时卷起呼啸劲风。

    他便站在这风暴之中,佁然不动。

    他的声音被劲风传开:“三千剑阵陈祁远,见过诸位!”

    至此,当年名动一时的陈祁远重新以陆修桑的身份转世归来,他从伏珧身上拿回来属于他的名字和荣誉。

    也将陈祁远二字彻彻底底地和伏珧灵尊所做的事情割裂!

    人群中用着他身体的伏珧紧握手中的灵剑, 默默后退了一步, 这数百年来自己还是没有赢下陈祁远。

    当初自己夺舍他的时候, 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 陈祁远命不好,快些去转世投胎。

    他走他的阳关道,自己过自己的独木桥。

    自己拥有了他的一切,他的天赋、修为、身份、还有云嫦的爱意。

    伏珧当初也担心陈祁远会突然杀回来,但随着一年又一年的过去, 他始终没有消息……

    伏珧以为自己彻彻底底地赢了。

    但如今,伏珧才终于明了,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陈祁远回来了,以如此惨烈而动人心魄的方式道出他的姓名,而自己却像是跳梁小丑,那些望向自己的目光有如针扎,让自己无地自容。

    此刻天空上方,魔骨和大阵对冲。

    附着在魔骨上方的那一缕怨魂撕心裂肺地吼叫着:“陈祁远!本尊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它之前附身的修士都是被它操控了意志,直到身躯彻底溃烂,它才肯善罢甘休。

    一次又一次的成功,它积攒了无数的血魔气息,这些气息能够让它气血化形。

    它本想通过陈祁远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此次耗费了数百年的时间,最后的结局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它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魔骨吸收了天地魔气,砰——一声径直冲破了封魔大阵,魔气击中那些布阵的魔修,让他们吐血昏迷。

    再随后魔骨怨气桀桀冷笑着迅速离开。

    韩扬见到魔族法阵被迫,表情狰狞,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还不趁着它最虚弱的时候封印掉它?此魔骨已经通过浮生幻境吸收了无数的生灵,此次耗费数百年也要控制陆修桑,想必是已经重塑了一定的神志!”

    “它恐怕不会再沉睡,而是会继续为祸天下!”

    韩扬说完足尖一点,手拿双剑,身形诡异地追击魔骨。

    在座的修士听闻,纷纷拿出护心凝神的丹药和魔界给的符咒,做好准备后紧随韩扬的步伐也冲着魔骨方向而去。

    自然也有人临阵脱逃,脚步不动。

    而陆修桑并没有跟上去,他站了一会儿,直到此地的风波转移去了别处,他才膝头发软、单膝跪下。

    幸好他用手上的法剑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陆修桑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鲜血从微微张开的嘴巴涌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倒下,没人知道他是否昏迷。

    留在这里的修士无一人敢去动他,去动他背后躺着的云嫦……

    陆修桑驱除魔骨,魔骨飞遁而逃的消息传到了药宗,药宗那边派来飞遁速度快的长老前来接应。

    有修士问道:“药宗怎敢收留陆修桑?”

    药宗长老道:“他没驱除魔骨之前,是酆都魔主,药宗不会收留。但此时此刻,他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正道修士,如今被魔骨所伤,药宗不能不救。正如诸位被魔骨所伤前来药宗求医,药宗定然来者不拒。”

    说罢,他便带着二人回去。

    这番说辞的确没错。

    长老没说出来至关重要的一点。

    药宗只会无条件救助被魔气所伤到了药宗求医的修士,但不会主动把他们带回去。

    之所以陆修桑和云嫦的待遇不同,是因为常问心长老千万般叮嘱。

    药宗之内。

    云嫦一日后便苏醒过来,而陆修桑却一直被诸多药宗长老救治。

    云嫦站在门外,心中思绪难平,在门口踱步。

    一向沉稳的她此刻毛躁的像是个黄毛小子,完全沉不住气。

    云嫦走累了,依靠在门口休息。

    她至今还在后怕,如果当时自己早一步下手杀死大师兄……

    幸好,幸好啊。

    幸好大师兄在最后一刻强行驱除魔骨。

    常问心从里面出来,让云嫦先去休息:“你这么守着不休息,身体怕是撑不住,女子生产本就鬼门关走一趟,你靠着丹药续,药性也是毒性,日后怕是身体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