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他只好做小伏低,垂头向后一侧,“抱歉庄总,是我粗心大意了。”

    庄云流闻言一愣,突然有点不忍,更有点后悔。

    刚才那么说并非他的本意,他只是……

    太生气,太憋屈了。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针对他啊?!

    当初,和宴蓝一起参加那个行业聚会之前,品牌送来了五套衣服样板,他发给宴蓝选了一套赴宴穿的,然后心念一动,觉得自己对衣服没需求,就让品牌把五套全部按宴蓝的尺码做了。

    参加活动的当晚爷爷发病,他们直接去了医院,一直到爷爷苏醒之后,宴蓝才抽空回家换掉了那身扎眼的西装。

    接着爷爷去世、筹办丧礼、协议离婚,一路晕头转向,后来别人把另外那四套衣服送过来,他看也没看就直接让放进了储物间。

    记得当时宴蓝不在,他也没有再提过相关的事。

    理论上,宴蓝连这四套衣服的存在都不应该知道,更别说会知道自己原本是打算送给他的!

    为什么他穿过的那身也在箱子里?他穿过的衣服不是都放在卧室的衣帽间吗?!

    离婚后自己虽然不住那套别墅了,但特意吩咐过家政,做清洁的时候所有东西都不许动。

    ……

    庄云流深深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但想不通又有什么用呢?

    事实就是宴蓝什么都知道,还曾亲自把那些衣服放在了一起。

    庄云流的心里泛上来一股浓重的烦躁和悔意,他觉得他最近好像不太正常。

    不久前公司开会,讨论如何让自家艺人在《第二舞台》上尽可能地风光,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宴蓝和周鸣应该也会这样讨论,那个画面顿时令他火冒三丈,不知怎么地就提出了把那四套衣服借给成君羽用的建议。

    然后他后悔了。

    可是身为总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只能尽量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毕竟只是那四套,他没正式送过,宴蓝没穿过,甚至根本不知道。

    没事没事。

    他更加尽量地推迟这件事的进度,还很愚蠢地幻想过,如果这些天里有人给成君羽找来更合适的衣服就好了。

    然而事实怎么可能?

    今天他只能硬着头皮让小赵去取。

    本来也是让小赵一个人送,可又突然想到,现场宴蓝在、周鸣可能也在,他应该过去示威啊,上次才说过要针对他们,这不正是行动的好时机吗?

    于是他去了。

    周鸣不在,他有点遗憾,又莫名地有点开心。

    正放松着,他看到了成君羽拎起来的那身深蓝色西装。

    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整个人瞠目结舌愕然至极,就像做梦一样,拒绝的话脱口而出,然而心念电转之间,他又后悔了。

    身后的视线如芒刺在背。

    他贴着脊背的衬衫上全是虚汗,不禁反思,他在干什么?

    是宴蓝穿过的又怎么样?

    他们已经离婚了啊,人家现在活得潇潇洒洒,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又为人家守个什么劲儿?

    傻吗???!!!

    不过话已出口,虽然及时想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借口,但是……

    好像还是输了。

    输得还挺惨。

    宴蓝走过来说话的时候那么阴阳怪气、那么笑里藏刀,连一点掩饰都没有。

    当众逼他。

    就是故意的。

    ……

    庄云流的思绪与心情起起伏伏地周游了世界一大圈,最后泄气地叹息,对小赵说:“算了算了。等我一下,我去个洗手间,回来咱们就走。”

    下了车,空间陡然开阔,他觉得松快了些。

    找到最近的洗手间,可一走进去,才刚刚获得不久的松快就荡然无存。

    气氛倏而再度紧张。

    因为宴蓝就站在里面,迟滞了一秒钟后,开始与他对视。

    脸上厌恶之明显深刻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第42章

    成君羽挑好衣服去后台换上, 彩排正式开始。

    他对待这次初舞台非常重视,在台上反反复复地走位、尝试、抠细节,台下的宴蓝看着看着, 突然有点想吐。

    ……不是因为成君羽。

    他起身离开现场, 来到空旷通风的地方,症状仍然没有消减, 附近的洗手间一般常有节目组的人来往, 为免撞见尴尬,他走去远处,走到快出基地, 一座正在闲置的影棚旁边。

    正常人肯定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上洗手间。

    他确信着,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洗手间里放着熏香, 他平时对香味并不敏感,今天却一反常态, 那明明应该是很淡的香味一会儿直冲天灵盖, 一会儿直堵胸口。

    在隔间里喘了许久都吐不出来,头反而更晕, 只得放弃, 出来站在洗手台前,皱着郁闷的眉头打理自己,默默地在内心努力接受孕反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