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人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一阵风恰巧从合不稳的窗户里挤了进来,吹得赵清行脑门发凉,只看着裴言霆的背影都觉得充满了杀意。半晌,就在赵清行差点要抱大腿的时候,裴言霆才淡淡地“嗯”了一声,说道:“睡吧。”

    劫后余生的赵清行生无可恋地抱紧了自己,心里一个漫画小人直流宽面条泪。

    多好一孩子,怎么就长了张嘴!

    翌日,一行人刚起床,刘庄主就带着一群人慌慌张张闯了进来,大家听到这动静,外衣和头发还没整理好便纷纷出了房门。

    刘庄主跑得太急,脚步一时没刹住差点撞上一个弟子,他堪堪稳住身子,看着满院子活生生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颜溯之走上前扶了他一把,“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刘庄主直起身抹了把汗,被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对着他身后的管家质问道:“仙君们不都在吗?你眼瞎了?”

    那管家也是满头大汗,皱着脸磕磕巴巴道:“可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真的没人……”

    “爹,你们做什么呢?这么热闹?”一道声音从院门处传来,大伙儿抬眼看去,就见一位年轻的男子正立在门边,那嘴角的笑意甚是明显,看样子心情极好。

    是昨夜跑去城主府幽会的刘公子,刘顺宗。

    赵清行和裴言霆对视了一眼,裴言霆微点了点头,赵清行上前朝刘庄主和那位公子笑着说道:“我们一晚上都在院内,约莫是方才庄主所说的幻境又出现了,管家才会以为我们不见了。”

    他话音一落,刘庄主还未来得及开口,刘顺宗却瞬间垮下了脸,冷哼了一声便甩了甩袖摆离开了。

    刘庄主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众人抱歉道:“每次一提那幻境,犬子就觉着我是在暗示城主家小姐不对劲,脾气冲得很。是我管教无方,才让他这般无礼,望各位仙君莫怪。”

    赵清行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但还望庄主待会儿能让贵公子与我们说几句,我们才知如何下手解决您的难题。”

    刘庄主连连点头,恭恭敬敬等在一旁,准备等他们整理好后带他们去用早膳。

    赵清行和裴言霆回了屋,他凑近了对方低声道:“昨夜城主府的小厮说城主不对劲,方才管家又说不曾见到我们院里有人,直到刘庄主闯进来,却发现一切如常,而十分凑巧,刘顺宗刚好回来了。”

    裴言霆“嗯”了一声,“幻境是在刘顺宗和城主家小姐分开,回到自己家时才解开的。不是刘顺宗有问题,便是城主府有问题。”

    院里又传来刘庄主的抱怨声,原是颜溯之起得早,这会儿正和他聊天,刘庄主没忍住又开始抱怨自家儿子,说傻小子听不得别人说城主小姐半句不是,他每次一提,儿子就跟老子闹脾气。

    屋内赵清行叠好了被子,听到庄主的话一哂:“这刘庄主可真是够能操心的,难怪面容如此老态。”

    正要束发的裴言霆闻言回头看他,眼神里划过一丝疑惑。

    赵清行解释道:“意中人嘛,在心里总是最好的,谁也不喜欢听他人说自己心上人半句不是。”

    这刘庄主老古板一个,想不通,还硬要在自家儿子雷区蹦跶。

    裴言霆没说话,转过身在屋里绕了一圈。

    赵清行:“裴哥你找什么呢?”

    “这屋里没镜子,要如何束发?”裴言霆说着回过头,目光落到赵清行那随意豪放的高马尾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把头发散了,我帮你重新束,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这男主倒还挺讲究,赵清行把发带递给对方,见对方一副愁容,以为裴言霆是怕不对着镜子梳头会影响自己形象,不禁无奈摇头。

    你可是耽美文里的男主啊,哪个男主不是连头发丝都写着“帅”?

    他摆了摆手,那颗老父亲的慈爱之心又按捺不住了,安慰道:“安啦,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看的。”

    裴言霆拿起发带的手一顿,满脑子都回荡起:

    【意中人嘛,在心里总是最好的。】

    【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看的。】

    这一边赵清行察觉身后的人半天没动静,疑惑地转过头,入眼就见裴言霆两手扯着发带横在他颈后。

    “!!!”赵清行惊恐地缩起了脖子。

    我在夸他帅,他却想勒死我!

    第8章

    两人显然是各怀心思,最后极其不走心地替对方束了发,马尾一人歪到了左侧,一人歪到了右侧,赵清行看着那不堪入目的造型,不禁暗暗庆幸,得亏这屋里没有镜子,不然谁知道裴言霆会不会以“糟蹋男主的英俊形象”为由把他弄死。

    他们推门而出时成功收获了全场人的注目,两条歪到天边的马尾竟然诡异的十分对称,不知情的众人还以为这两人是约好的,一时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精彩。

    刘庄主客客气气地招待他们用完了早膳,便把自家儿子叫了出来,大伙儿本想在这个关键人物身上搜寻一些信息,谁知刘顺宗一见到他们激动得直接摔了一个杯子,指着刘庄主吼道:“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自作主张的性子?我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姑娘好好过日子,为什么每一次你非要插手?”

    “放肆!”刘庄主猛拍了一下桌子,“客人面前像什么样子?几位仙君千里迢迢赶来是为了看你闹脾气的吗?”

    刘顺宗深吸了几口气,看了看裴言霆,拱手道:“诸位仙君对不住了,我并非对各位有任何不满,只是这一次实在是家父无理取闹,让诸位白跑一趟了,我替家父向诸位赔不是。”

    “说什么胡话?”刘庄主气得胡子都快飞起来了,走到刘顺宗面前就拍了他脑袋一掌,“我何时左右过你要喜欢哪个姑娘?这城主家的宋小姐不对劲,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没有左右过我喜欢哪个姑娘?”刘顺宗似是气笑了,“爹,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说完他拍开刘庄主的手,气呼呼地拂袖离去,末了又在门口停下了步子,“城主小姐宋如英胆子比较小,不喜和生人接触,望父亲莫要再为难,也望诸位仙君莫要打搅她。”

    赵清行坐在椅子上一边看热闹一边嗑瓜子,察觉到裴言霆看过来才讪讪地拍了拍手掌端正坐直,一脸“我超乖”地看着对方。本以为对方扫他一眼就过去了,谁知这裴言霆突然勾唇笑了一下。

    赵清行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吓的。

    其他人注意力都在那父子俩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裴言霆一转身便看到某人跟猫似的躲在角落,还不嫌事大地嗑了一把瓜子,本想过去提醒提醒自己这小师弟,出门在外心不能太大,谁知这小东西装乖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