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哥别这样……”赵清行急着掰开他的手,一行眼泪无知无觉地滚了下来,“裴哥,我求你了,你别……”

    刀尖破开血肉的声音突兀地将他的话打断,赵清行怔愣地看着他心尖那处伤口,那把短刀几乎完全没入了“裴言霆”的心脏,只留下了两人握着的刀柄,暗红的鲜血飞快地在那处衣料上晕开。

    “裴哥?”

    赵清行颤着手想摸上对方的脸,可就在即将碰到对方时,“裴言霆”脱力地栽了下来。

    “裴哥,别……”赵清行无措地抱着对方,鼻尖抵在他的颈侧,却只能感受着对方的脉搏渐渐弱了下去。

    他没能马上离开幻境,一刀下去并未马上了结“裴言霆”的性命,赵清行被迫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自己怀里咽了气。

    等他察觉到眼前的景象发生变化时,赵清行浑身还在发着抖,他麻木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惊慌地站起了身,“裴哥!”

    他并未见到裴言霆,却惊动了附近的某些东西。在赵清行反应过来之际,一道银白的巨型长尾猛地朝他甩了过来,他来不及出手抵御,便直接眼前一黑。

    他从低空落入了柔软的草地,赵清行怔了怔,随即四周突然爆发起了欢呼声,他茫然地看向周围,各门派的弟子正一脸兴奋地看着不远处的排行榜。

    他这是?回来了?

    【系统:赵先生,请问您怎么了?原主实力强悍,您应该不会输了这场比赛才对。】

    听到这声音,赵清行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他试着爬起来,可“裴言霆”死去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腿一软便又栽了下去。

    尝试了许多次,待他终于可以晃晃悠悠往前走时,终于想起提醒系统:【你马上查一下这本书,我怀疑还有别的穿书者。】

    【系统:不可能!】

    【查!】

    “清行!”

    赵清行心颤了一下,抬眼看去,就见裴言霆正朝自己走来,他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猛地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心跳和脉搏是有力的,人也是鲜活的,赵清行彻底松了一口气,可那种眼睁睁看着“裴言霆”死去的崩溃就在这一瞬间悉数爆发。

    “怎么哭了?”

    裴言霆无奈地看他越抱越紧,滚烫的热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颈侧,想给他擦擦,可赵清行怎么也不肯从他怀里出来。

    以为是这人输了比赛难过,便揉着他脑袋哄道:“输了便输了,反正在师兄心里,清行最厉害。”

    然后赵清行哭得更厉害了。

    裴言霆这回紧张起来了,强行把人挖了出来,扶着人胳膊就检查了一圈,“哪受伤了?”

    赵清行摇了摇头,无论裴言霆怎么问,也不肯吱声。

    他从裴言霆的话里知晓自己这场输给了颜溯之,但他没什么遗憾的感觉,裴言霆本来还想留下来哄他,可主办已经召集入围决赛的弟子前去开会。

    赵清行哭着哭着也觉得有些丢人,手往脸上一抹,催裴言霆道:“去吧,我自己缓缓就好。”

    裴言霆没信他的鬼话,叮嘱道:“客栈等我,我待会回去找你。”

    赵清行点点头,裴言霆一脸担忧地走了,可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点了点他的额头,“不准乱跑。”

    “我一定乖。”赵清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两手撑着下巴,抬眼一脸真诚地看着他,两只眼睛还红得跟兔子似的,看上去无比可怜。

    目送裴言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赵清行敲了敲系统,【查到了吗?】

    【系统:已经扫描过一遍了,并没有您说的其他穿书者,请问您为何会有这种怀疑?】

    赵清行把幻境里的事情跟系统说了,系统惊道:【可是第二轮的比试内容不是这个!】

    【所以我说有蹊跷啊。】

    赵清行摸了摸下巴,他接连两次被拉进这种莫名其妙的幻境,而且都是和裴言霆有关,第一次是让自己恨他,第二次则是让自己对裴言霆产生愧疚。

    如果是原著意志的警告,那今天这一次,完全不用中途改了剧情,让“裴言霆”在他眼前自杀。那把他拉入幻境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系统:所以您这次输了比赛,是因为您比别人多陷入了一层幻境,而在那层幻境中,您还无法联系到我。】

    【对,所以统啊,上点心,好好查查,我不想下次自己又抱着裴哥的尸体哭到天亮。】

    【系统:你们……感情真好。】

    赵清行愣了愣,【这样刷分才会更快,不是吗?】

    裴言霆一去就去了好久,眼看已临近黄昏,赵清行还没将人等回来。

    按规定,第二轮被淘汰的弟子明天便要离开燎灯古城,赵清行还想再和对方多待一会儿的,也不知道主办哪来那么多话可以讲。

    他百无聊赖地走在街上,想着先回客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等裴言霆,途经某处时,赵清行停了下来。

    那是之前他买过烧饼的摊子,上次没食欲,这回倒有点饿了,于是他向老板要了一个。

    掏钱给对方时,那老板一边给他递烧饼,一边朝他露出了个官方的微笑。

    赵清行接过烧饼,刚迈出一步,却猛地停了下来,他扭头看向那个老板,顿时怔在了原处。

    “小仙君怎么了?”

    赵清行笑了笑,“没事,明天便要走了,再闻闻您家烧饼的香味,以后想吃就难了。”

    那老板听得心花怒放,可赵清行却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