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赵清行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听着屏风后的水声觉得脸又开始热了起来,他颤巍巍地转过头去,却见那屏风厚得连影子都看不到。

    赵清行一时竟觉得有些遗憾……

    原来他居然是个肤浅的老色批吗?赵清行捂着脸倒在了床上。

    “头发还湿着,别这么躺床上,小心生病。”

    裴言霆不知什么时候洗完了,走到床边把满脸通红缩在床上的赵清行挖了出来,认命地抽过他手上的毛巾给他擦起了头发,“你察觉出什么问题了?”

    赵清行抹了把脸,跟他说起了正事,听他说完今日在烧饼摊的所见以及他的猜测后,裴言霆皱起了眉,

    “其实我猜得也不一定对。”赵清行盘起腿,见裴言霆的神色,不禁有点怕耽误人家时间,“说不定是我记岔了呢。”

    “没事。”裴言霆用法术给他烘干了头发,又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明日我们找人试试就知道了。”

    “找谁?怎么试?”

    “今日那个偷听的小二绝对知道什么。”裴言霆整理好床铺被子,把赵清行赶到了靠里头的位置,“至于要做什么,明日你就知道了。”

    赵清行放心了,舒服地窝进了被子里,“那好吧,你记得带上我。”

    裴言霆好笑道:“你不害怕吗?万一这里真是虚假的幻境,你睡得着?”

    “你不是在这里吗?我有什么好怕的?”

    赵清行这一天下来本就十分疲倦,但他现在和裴言霆在一块儿,裴言霆三个字对他来说就等同于安全感,更别说今晚还能一起睡,他半点恐慌感都没有。

    裴言霆失笑,“这么相信我?”

    赵清行叹道:“你都不可信,那就没人可信了。”

    “睡觉。”裴言霆心情甚好,熄了蜡烛后熟练地躺在了对方身旁,快小半个月没有这么安稳地同床而眠了,熟悉的气息回到身边,很快便驱散了这段时间的烦躁,没一会儿便被困意带入了梦乡。

    预想中的一觉到天亮没能实现,睡至半夜,裴言霆就被赵清行惊醒了。

    这人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整个人缩成一团,一边发着颤一边发出着小动物般的呜咽。

    “清行?”裴言霆点亮了床边的烛台,见赵清行依旧紧闭着双眼,可脸色却惨白,额上还布满了冷汗。

    “清行?怎么了?”裴言霆给他擦着额上的汗,但赵清行非但没有清醒的迹象,反而在他触碰到他的脸后抖得更厉害了,嘴里还喃喃说着什么。

    “别……别这样……”

    裴言霆俯身仔细听了会儿,这是做什么噩梦了?

    “清行?快醒醒。”

    喊了好半天,最后赵清行不知在梦里看见了什么,突然哽咽了一声,吓得睁开了眼睛。

    “没事了。”裴言霆赶忙安抚着,将他汗湿的额发扫到了一边,“做噩梦了?”

    赵清行迷茫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像是确认了什么,把整张脸埋进了掌心里。

    裴言霆见他又焉了,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要喝点水吗?”

    赵清行摇了摇头,突然坐起身抱住了他,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好一会儿,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了下来,贴合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在床上,裴言霆任由他抱着,待察觉到赵清行彻底冷静下来后,才尝试着开口问道:“是不是害怕?”

    赵清行再次摇了摇头,然后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裴哥,你们第二轮比的都是什么内容啊?”

    “不是一样……”裴言霆猛地止住了话头,“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就奇怪得很,以赵清行的实力,在第二轮胜过颜溯之完全没问题,怎么好端端的就输了,原来竟是有蹊跷?

    “我应该是进了赛场之后就被拖进另一个幻境,我还记得等我从那个幻境出来后,还被一条银白色的长尾巴攻击了,那条尾巴估计才是赛场上东西。”

    “没错,是你之前扎过尾巴的麓渊蛟龙。”裴言霆又问道:“究竟是谁在针对你?这回你又在幻境看到什么可怕的事了吗?”

    赵清行撇了撇嘴,一下又觉得难以启齿了。

    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我在幻境里看到你娶老婆,然后我杀了你老婆,自己又顶替上去当了你老婆,新婚夜谋杀亲夫未遂,亲眼看着你为爱自杀,最后我抱着你哭到了天亮?

    沉思了半晌,他提炼重点道:“里边我成亲了,然后为了出幻境,我在新婚夜里准备谋杀亲夫,但被发现了,最后我夫君善解人意地自杀了,我就出来了。”

    夫君……

    裴言霆听到这个称呼眼神暗了暗,所以刚才做噩梦是梦见“夫君”死在自己面前?

    不知怎么的,裴言霆莫名火大,他冷声道:“跟谁成亲了?”

    “……”赵清行缩了缩脖子,到底没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出“跟你”。

    “看不清脸。”赵清行含糊道,“我就是看他自杀,被吓着了。”

    裴言霆烦躁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怕,太晚了,赶紧睡。”

    当烛火再次被熄灭,赵清行想睡却又不敢睡,在黑暗中犹豫了半晌,直到身旁的裴言霆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才试探着凑了过去。

    见人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他悄悄蹭进了对方怀里,听着那心跳声才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约莫这就是个无脑狗血文的缘故,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到近乎诡异。

    赵清行把透骨香用在了那个偷听的小二身上,给人模拟了一出“丧尸围城”的大戏,那小二吓得涕泪横流,被他们两人“救走”后心里万分感动,把事情全招了出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那天企图轻薄赵清行的“无上堂”搞的鬼,他们不甘还没比赛就被驱逐,于是在第二轮比赛的前一夜,将宿在客栈里的所有人推入了这个和现实无限接近的幻境,还留了这个小二进行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