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司辰修长的身形被包裹在宽松简朴的衣衫之下,沉重的脚铐和手铐禁锢着他,可即便是这样,慕司辰的腰板依旧如松鹤般挺直,面色淡然。两名持着荷枪实弹的特警正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旁边。

    他不需要押运人员过多强制,自己便顺从地上了押运车并坐好,负责押运的几名警员皆是省厅派下来的精英,介于慕司辰的特殊性,全车的人都与慕司辰素不相识,也基本上一句话不同他交流。

    慕司辰几眼便看透了这些,他内心觉得好笑,索性也不多言语。

    也还好就只是三个小时的车程,要真是再长一些,慕司辰都担心他们一直这么紧张兮兮的会神经衰弱。

    押运车缓缓发动,逐渐快要驶离顾逸轩和苏然的视线,顾逸轩从后视镜中看了苏然一眼,苏然轻轻点了点头,前者便踩下了油门,跟着押运车的路线向前驶去。

    一路无言。

    慕司辰静静地靠在椅背上,车里被封得很好,空气十分沉闷,他的身躯随着车辆的行驶缓慢摆动着,透过被铁网封好的车窗向外看去,公路标志牌上显示车辆就快要驶离空州市了。

    “苏队,过完前面这个隧道再开一会,就要到收费站准备上高速了,我们还要继续跟吗?”

    苏然的手指随着车载收音机里歌曲的节奏敲打着车扶手,思忖着答道:“……换条路走,绕过隧道去前面等他们吧。”

    “假若顺利送上高速公路了,我们就回去。”

    ·

    押运车开进隧道后倏然停住了,车前密密麻麻的车辆聚集在一起,“滴滴哒哒”的喇叭声在隧道中震耳欲聋。

    “什么情况?!”

    坐在慕司辰旁边的那个警察一脸戾气地冲对讲机问。

    “前面堵车了,好像是交通肇事,隧道前面出了车祸,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几名警察低声骂了几句,他们已经开到了隧道中端,后头的车也堵住了,现在是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能。

    慕司辰漠然地掀了掀眼皮,没出声,在阴暗中只是静静搭着手。

    在对讲机里跟上头指示过之后,押运车上派了几名警察下去准备进行疏散及引导车流,剩下两名继续看着慕司辰。

    “前面的车动一动!你们也让一下,别堵着。”

    隧道外边,停靠在公路边上的轿车里,苏然看着里边的动静徐徐蹙紧了眉。

    突然,在隧道后方冒出了几声摩托车的轰鸣。

    几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骑着摩托车如鱼般穿梭在堵住的车群之中,正在疏导群众的几名警察看这动静心生不妙,连忙往押运车那跑,却只看见负伤跳下车的两名警察。

    “艹!那家伙跑了!快追!”

    剩下的人朝声响处看去,慕司辰正一脸淡漠地坐在其中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上面,颇为顺畅地穿过拥堵的车群向前驶去,把光靠两条腿奔跑的警察们和寸步难移的押运车远远甩在了后方,向隧道外的一大片光亮驶去。

    “快追!”

    “别跑!站住!”

    “停下!”

    人太多了,他们没法开枪,只能盲目地追着。

    慕司辰冷笑着看着那一群无可奈何、喘着粗气也不放弃追赶的警察们,内心颇为复杂。

    几辆摩托车最终都顺利开出了隧道,把那些人都甩在了身后,可当慕司辰转过头时,他太阳穴一跳,竟看到一辆轿车正紧紧地咬在了他这辆车的左边,与摩托车并驾齐驱。

    车窗缓缓拉下,是苏然苍白如纸的脸。

    慕司辰面色一沉,在猎猎风声中嘶哑道:“……你不该来的。”

    在这一瞬间,仿佛世间万物都失去了声响。

    苏然看向他的一双眸子如深夜般幽暗:“……我不相信真的是你。”

    狂风将她散落的头发吹乱,她的目光却坚定。

    “跟我回来吧,慕司辰,你不是那种人的。”

    “你也不想在颠沛流离中度过余生,不是吗?!”

    “——可我同样也不想在铁笼子里待后半辈子!”慕司辰厉声喊道。

    摩托车骤然提速,轿车落后几秒后又再度飞快地咬了上来。

    慕司辰扬了扬嘴角,戏谑道:“逸轩啊,知道你枪法了得,没想到你开车也这么狠啊——”

    顾逸轩却不再如往日一般在调侃下害羞地低下头,只是仿佛平时练枪似的双眼分外专注,脚下施力不停。

    “顾、逸、轩!停车!”慕司辰高声叫道,眸光凌厉:“难不成你想拿这种车来别高速行驶的摩托吗?!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

    “——那就死!”苏然瞪他:“大家都是警察,在国旗下宣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誓死也不对违法犯罪行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