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妍深吸了一口气,放低了声音,道:“我跟他断绝来往,不止因为这个。”

    “还有什么?”

    “我不想再被谁逼着成亲,压力太大。”卓妍无奈地说。

    “哎,你这卓掌柜,处处跟人不一样……”黄若岩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嘲笑打击的意思,“不过,坊间传言沈指挥克妻,不管传言真假,跟他断绝来往,也不算一桩坏事。只是,那沈指挥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主,他要是哪天再想起你的好,就怕还来缠着你不放。”

    “只要你不暗中帮他牵线就行了。”

    黄若岩想起这次暗中帮沈指挥约她出来,讪笑道:“这是他第一次找我帮忙,我哪敢不从,放心,日后若他再找我,我就有理由拒绝他了。”

    卓妍看出黄若岩今天心情很好,低沉的情绪稍稍浮起来一点,问道:“你和李官人,今天画的怎么样了?”

    黄若岩满脸甜笑,她这一笑,不言而喻。卓妍也挤出一抹微笑,道:“但愿你的眼光比我准。”

    第061章 一醉方休

    061一醉方休

    沈指挥躺在床上,完全没有睡意,整个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从来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也绝不会大白天无所事事地躺在家里,他觉得应该走出去,约上三五同僚好友,去喝酒玩乐,或者去禁军校场,痛快地打一场。

    但胸口一直在隐隐作痛,这种痛苦一点点掏空了他的精力和力气。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不是没经历过悲伤,他曾亲眼看见两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女人,在难产的折磨中死去,他经历过两次丧妻又丧子的痛苦,他也曾食难下咽,他也曾愧疚难眠,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恍惚中不知过了多久,有小厮进来禀报,说有一个姓李的书生来还马。

    沈指挥知道是李之本来了,他勉强起床,让小厮先把李之本请到客厅里,自己随后就到。

    起床后,沈指挥整理着装,擦了把脸,到客厅里去。

    李之本正站在客厅里,似乎在打量家居摆设,见沈指挥到来,李之本彬彬施礼:“沈指挥,我已经把马送到贵府马厩中去了。”

    “有劳李兄,请坐。”

    两人在茶几两边落座,茶几上放着沈指挥的笔墨匣子和装画的布囊,沈指挥虽然情绪低落,但仍打起精神,问道:“画完了?”

    李之本拿起布囊,将画卷取出来,打开,呈现在沈指挥面前,道:“手艺粗陋,还请沈指挥多多包含。”

    沈指挥客套地接过打开的画卷,来回看了几遍,赞赏道:“难得李兄文武双全,沈某自愧不如。”

    “沈指挥谦虚了。”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沈指挥把画卷起来,放回布囊。

    这时婢女送上茶水,二人喝了几口茶,李之本才缓缓说道:“沈指挥不嫌弃李某人画艺粗陋,在下很感激,只是明年就要科考,在下不得不将所有比赛娱乐全部搁置,只怕以后,不能再为沈指挥效劳。”

    沈指挥虽然有些吃惊,但并不意外:“李兄志向高远,当然不会玩物丧志,不过日后京城内外的比赛,没了李兄,一定会逊色不少。”

    李之本坦诚地说道:“我参加比赛,不过是为了筹措读书考试的费用,现在离科考只剩下一年,怎能因为比赛游乐而荒废学业,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沈指挥十分钦佩李之本的目标坚定,拱手道:“以李兄的决心,若不高中,岂不辜负有志青年,等李兄来年金榜题名,我一定要送李兄一份厚礼。”

    李之本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道:“多谢……”

    “不过读书实在辛苦,若有闲暇,咱们可以稍微喝酒放松一下。”

    李之本的目光闪了一下,语气略有迟钝地说:“喝酒放松当然可以,只是,不必要的人,还是尽量避免。”

    沈指挥心中纳闷,「不必要的人」是什么人?

    他盯着李之本看,见向来沉稳淡漠的李之本有些腼腆,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一样。沈指挥忽然想到了黄若岩。

    这个「不必要的人」莫非指的是黄若岩?

    沈指挥和李之本性格不同,沈指挥向来有话直说,不喜欢拐弯抹角,他试探地问:“莫非今天黄娘子开罪了李兄?”

    李之本立即摇头否认道:“不是……”

    李之本低垂着头,一改往常的坦荡持重。

    沈指挥当即确认这个「不必要的人」就是黄若岩。看来,李之本也猜出来,这两次作画,故意请黄若岩来作陪,其实是有意撮合两人。

    李之本虽然性格内敛,但他不傻,如此明显的目的,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没说罢了。

    沈指挥又道:“其实黄娘子人不错,她善解人意,通情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