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我也戴个斗笠了。卓妍心想。

    她抬头,等着对方开口大骂或者出言调笑,可是什么都没有,对方一直没出声。

    卓妍正觉好奇,忽然闻到一种另她怦然心动的气味,她猛然抬头,看见斗笠下一张清俊淡然的脸!

    是他!

    卓妍惊得连忙后退一步,丝丝雨水随即打在她的脸上。

    “赵——赵师兄。”卓妍听见自己的声音。

    赵师兄站在她对面,听到卓妍认出了他,才把目光定在卓妍脸上。

    隔着昏暗的雨丝,卓妍看着那有些茫然的表情,恍然意识到,赵师兄没有认出她,是的,他没有认出她。

    卓妍既感到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失落。

    果然,在他心里,从不记得她是谁。

    卓妍一时竟有些发愣,呆呆地站在雨中,忘记给自己打伞。

    赵师兄也有些失神,看着卓妍被雨浸湿的脸,仿佛在仔细辨认,喃喃道:“你是——”

    “我叫卓妍。”

    “卓娘子。”赵师兄轻轻念道,眼中闪过一道光,仿佛想起了什么。

    赵师兄的目光向下移动,看见卓妍手里握着雨伞,他的手从蓑衣下面伸出来,拿起雨伞,替卓妍撑开。

    两人在雨中互望,卓妍第一次这样同他对视,但见他五官清秀,鼻直口正,斗笠上的带子在下颌打了一个结,使那张脸更加精致突出,仿若从画上飘下来的人物。

    卓妍忽然有些害怕,赵师兄会不会认出她来,那天晚上,他们也曾隔着面具如此对视。

    “你是中牟县人?”赵师兄轻声问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卓妍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赵师兄其实在问:你是不是童三郎的娘子?

    他认出卓妍曾是童三郎的娘子,却没认出她是假面舞会上的女子。

    “你的酒楼很独特,是京城独一无二的酒楼。”

    卓妍忽然笑了:“多谢赵师兄。”

    卓妍抬头直视那双澄澈深邃的眼睛,雨水已经把他身上独特的气味包裹住了,可在卓妍的心中,那味道已经与他紧密联系在一起。

    闻到那味道,就会想起他,见到他,也仿佛能闻到那种气味。

    她很好奇那种香气的来源,她闻过许多香,但一直找不到赵师兄身上的香味是什么香发出来的。

    赵师兄也看着她,目光温厚又淡泊,虚怀又沉稳。

    卓妍微微冷静下来,急促的心跳也平缓许多,她微笑问道:“赵师兄这是去哪?”

    “太后驾崩,我进城随祭。”

    卓妍这才想起来,刘太后驾崩,朝廷官员和宗族子弟要每日前往祭拜,赵师兄自然也不能免俗。

    卓妍脸色赧然,道:“是,天气下雨,路途又远,赵师兄怎么步行?”

    “我的马拴在城外。”

    把马拴在城外,徒步进城祭拜,也是彰显对太后的尊崇。

    卓妍点头道:“原来……”

    赵师兄微微颔首,道:“我还要赶路。”

    卓妍连忙让到一边,道:“雨里行路,赵师兄多加小心。”

    “是,告辞。”

    说完,赵师兄举步离开。

    卓妍转脸望着赵师兄离去的背影,看见他逐渐消失在雨雾中,又想起假面舞会那天晚上的一切。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第026章 还是那把扇子

    026还是那把扇子

    历时一个月的国丧终于结束,卓妍知道国丧真正结束,是因为沈指挥又出现了。

    这一个月,对沈指挥的防范已经懈怠,她又把小越儿放回家中,所以沈指挥再来的时候,秀姑和奶娘全都没有防备。

    秀姑又跑去酒楼汇报,当时,黄若岩和云儿都在。

    黄若岩听说沈指挥来了,毫不客气地说:“不赶他走,还留着他吃午饭吗?”

    卓妍吩咐道:“对,就照着黄若岩说的去做。”

    云儿心肠软,对秀姑说:“不要听她们的,反正赶也赶不走,该上茶上茶,该招待招待,不要让人家以为我们没有教养。”

    黄若岩不依,道:“就他那副德行,配不上我们的教养!”

    云儿还是不依,恳求道:“你们两个饶了人家吧。”

    黄若岩故意调笑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替姓柴的那小子心疼他外甥了?”

    云儿脸上一红。

    卓妍又开始替云儿打抱不平,斥责黄若岩:“你怎么胡乱牵扯,又扯到那小子身上?”

    秀姑看这三个女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也没给个具体指示,又问道:“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卓妍拍板道:“想方设法赶他走。”

    秀姑道:“谁说赶他走,谁自己去敢,反正我不敢那么做。”

    卓妍扭头看黄若岩,道:“那你去,去骂他一顿。”

    黄若岩道:“怎么让我去,我去有什么用,这得你亲自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