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妍施礼……

    另外两个,也都是京中富豪,家中经营着许多生意。

    最后一个,是这些人中年纪最轻的男子,三十岁多一点,相貌端庄,目光犀利。虽然人很年轻,可浑身透露着一股狡猾老辣的气度。

    凤六丈领着卓妍走到那人面前时,卓妍才有空打量这个人。

    抬起头,乍一看,觉得非常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此人。

    那人目光强势地看着卓妍,卓妍冷不丁背后冒起一股寒意,再看他的五官相貌,赫然想起他是谁了。

    与此同时,凤六丈已经开口介绍:“这一位,是中牟县的童大郎,别看着年纪轻轻,却是做生意的高手,家中主要经营药材,也兼开着其他铺子。”

    卓妍怔怔地望着童大郎那沉稳淡定的脸,竟然忘了施礼问候。

    童大郎对卓妍的出现毫不意外。显然,他已经知道卓妍会出现,在凤六丈联络他时,他就知道要与卓妍见面。

    昔日在童家的回忆,已经逐渐被卓妍淡忘了,童家人的面孔,除了童五郎,其他人都变得模糊了,冷不丁再见到童家人,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卓掌柜。”童大郎淡淡地开口,声音却掷地有声。

    “童大郎。”卓妍道。

    童大郎没再说话,卓妍原本以为他会说一句「咱们又见面了」或者是其他挖苦的话,毕竟卓妍与童家嫌隙太深。

    去年与童三郎离婚以后,童三郎失踪了。为此,童二郎与童四郎还亲自到她家去抓她,要不是沈指挥突然出现,卓妍就被抓进中牟县县大牢了,还不知要吃什么样的苦头呢。

    在卓妍心里,童家兄弟五人,她最了解的人似乎是童五郎,虽然与童五郎见面次数很少,没说过几句话。

    但那孩子生性单纯,没什么心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最容易了解。

    童三郎虽然与她交往最多,可那人行事独特,让人捉摸不透,所以卓妍对他的记忆有点混乱。

    另外两个,童二郎和童四郎,他们曾经上门抓捕卓妍,卓妍领教过他们的手段。

    唯独童大郎是最让卓妍陌生的,模糊地见过一两次,他似乎不怎么爱说话,但身为长子,他的话分量颇重,为人也很阴沉。

    在场众人显然不了解卓妍之前曾是童家的媳妇。

    卓妍担心童大郎会挑破其中关系,可是再一想,这对童家来说,是桩不光彩的往事,童大郎那么精明,不会自曝家丑。

    童大郎之所以明知是卓妍,还过来与她见面,显然是商人逐利的本性。

    这么一想,卓妍放心许多,态度也自然起来。

    见了面,凤六丈邀众人就坐。

    卓妍知趣地在茶几角落座了,左边是凤六丈,右边是樊楼的王员外,正前方就是童大郎,抬头就能看到。

    卓妍不好喧宾夺主,所以没有主动数话。

    凤六丈先开口了,这次没有摸他那胡须小辫,而是坐直了身体,十分振奋地说:“承蒙各位赏光,这次请几位过来,目的大家都知道,这位卓掌柜提出想在京城印发交子。

    而且为此见过了开封府尹,听卓掌柜透露,府尹也默许京城印发交子。

    在座各位,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做生意,无非是与人打交道,与人打交道,自然就与钱打交道。所以,做任何生意,都不如做钱的生意好,用钱来生钱,这才是最厉害的生意。”

    卓妍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那位户部侍郎的侄子——顾员外道:“六丈说的有道理,大家都明白,闲话就不用多说了。这次请卓掌柜来,其实是我们的主意。

    我们听说提出在京城印发交子的是一个女子,都有点不信,这并非不信任六丈,而是都很好奇,女子居然有如此先见之明,所以才请卓掌柜来见上一面,想听听卓掌柜的高见。”

    卓妍正襟危坐,笑道:“得各位员外如此器重,奴家真是受宠若惊。”

    卓妍礼貌地扫视在座几人,目光略过童大郎时,心里有些异样。

    她强迫自己忽略童大郎的身份,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

    她接着说:“要紧的话,想必六丈已经跟各位员外说了,我也没什么好赘述的。”

    卓妍把自己如何在钱庄里遇到一个来自益州的商人的事说了,感叹益州当地的人能如此先进,而开封作为京城,居然不能兑换交子,觉得十分遗憾。

    说到这里,大家一阵议论,说的热火朝天,那位顾员外也很羡慕小小一张纸就能当钱用,所以很想促成此事。

    众人讨论以后,大家信心满满,起初还有些动摇的人也坚决要参与印发交子的事业中来,但是他们十分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