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听风辨位,避开了她的攻击,原以为唐萱儿会继续进攻,于是猛个转身回击,竟不慎打中了已收式的唐萱儿胸口。

    “呃……”她抚着胸迭退数步。

    “妳……我以为……”他错愕地望着她。

    “你以为我是个嗜斗的女人?”唐萱儿往地上一呕,在月影下,白逸看见一摊鲜血。

    “妳没事吧?”他心口莫名一抽,上前想扶住她。

    “别过来。”她脸色苍白,口气轻喘。

    “我不是有意的。”还没找到“乱分石”之前,她绝不能有事,即便他来找她的另一个目的是要为媛姨报仇雪恨,但目前他没有伤她的打算。

    “不怪你,是我不该先动手。”一口血又淹过了喉,唐萱儿知道自己若不再调息运功,她会伤得更重,因而立即转身往客栈的方向奔去。

    白逸瞇起眸,从她颠簸的脚步可看出她伤得不轻,都怪自己刚刚没拿揑好力道,如果她真受了重伤,不就一切前功尽弃了?

    而回到房里,唐萱儿赶紧坐在床上盘腿打坐、闭眼调息,将屯积在胸口的瘀血浑气打散,直到呼吸得以平顺后才缓缓张开双眼。

    此时她脑海不停想着那个叫白逸的男人,为何他会提及“乱分石”?记得数年前娘曾对她提过,这是娘的师父的传家宝石,据说只要将它戴在身上,任何病症都可不药而愈,而如果娘的师父还在人世,它应该还会在她老人家身边呀!

    这男人该不会与娘有什么关系吧?

    ※※※

    翌日一早天方亮,便是“唐巾客栈”开店做生意的时刻。

    客栈内的小二、厨子与四金钗全都各就各位,迎接各色上门的客人。

    “茜儿,昨晚妳去了这么久,夏府的帐追回来了吗?”在柜枱里,唐萱儿问着一脸不快的三妹。

    唐茜儿嘟起小嘴儿,皱着眉说:“那个夏沐简直不是东西,跟痞子混混没两样。”本想一脚踹了他,他却逃得比什么都快!

    “需不需要我替妳去一趟?”唐萱儿可不容许妹妹被欺负。

    “不用,等我想到办法,我再找他算帐去。”唐茜儿摇摇头,小脸严肃地板起。为了忘记这件讨厌的事,她让自己忙碌着,当她走到角落搬来酒坛时,却一不留神撞上唐萱儿,只见唐萱儿狼狈退倒在墙边,一手抚着胸轻揉着……

    “大姊,妳怎么了?”唐茜儿惊讶地问。

    “没……妳忙妳的吧!”深吸口气,唐萱儿强压住胸口的疼,对妹妹泛起笑意。

    直到疼意渐渐消失,她才站直身子,挂着牵强的笑容走到前头招呼客人。身着轻盈薄纱的她,柔媚地穿梭在龙蛇杂混的男人之间,每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只带着轻浮调戏,而这一幕正好让下楼的白逸瞧见。

    他瞇起眸,直盯着唐萱儿那张娇笑的表情,一旁的方雨妍则纳闷地拉拉他的衣袖,“白逸哥,你怎么了?”

    “没,我们下去吧!”发现自己的失神,他连忙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候,“唐巾客栈”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一推,接着更走进来五名彪形大汉,直对着大掌柜唐萱儿而来。

    “听说“唐巾客栈”近来改头换面,我倒要看看变成什么模样……原来是姑娘变得更娇俏了。”其中一名男子走向唐萱儿,还不怕死的动手点了下她的下巴。

    “这位客倌,我猜你是“上宝楼”派来的吧?不论是敌是客,只要进“唐巾客栈”大门的就是我们的客人,但咱们跟“上宝楼”的姑娘不同,你下回休想再碰我一根寒毛。”唐萱儿拨拨头发,朝他勾唇一笑,跟着朝他刚刚不轨的手筋一抓,疼得那男子的五官都变形了。

    “王八蛋!”那人使力抽回手,“有胆子咱们单独出去外面说话去,就妳一个人!”

    他聪明的知道唐家四姊妹各个武功不弱,自然只敢单挑了。

    “行。”唐萱儿干脆地说。

    “大姊!”唐茜儿刚刚就发现大姊好像受了伤,于是不放心地喊道。

    “我没事,妳们把店内照顾好就行。”唐萱儿交代后,便跟着那位大汉走出店外。

    “就在这边好了。”大汉走到昨天白逸站着的地方,回头望着唐萱儿的脸孔带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这样吧~~如果妳输了,妳就当本大爷的女人,妳说怎么样?”

    “呵呵……”唐萱儿半瞇起眸魅惑一笑,“就怕你吃不下。”

    说着,她便掀起纤薄的长裙往腰际一扎,大汉赫然瞪大眼直盯着她的裙底,企图一窥春色,哪知她里头居然穿了件功夫裤,真杀风景!

    “妳这个死丫头片子,年纪轻轻,还真会说大话,那就来吧!”大汉立刻挥出一拳,唐萱儿俐落轻闪,然而就在这时候她胸口的伤突然发作,疼得她弯下了腰,差点儿痛昏了过去。

    “哈……我以为妳有多厉害,传闻不实呀!”大汉立刻笑着走向她,正想朝她伸出魔掌时,一记飞腿赫然往他门面踢了过来,他顿时脑子一阵晕眩,倒地不起。

    原来刚刚白逸因为不放心,早跟出来看个究竟了。白逸见状更立刻走过去将唐萱儿抱起。

    “你放开我。”唐萱儿挣动了下。

    “是我伤了妳,对妳我有责任。”他低头对她魅笑着。

    “我不需要你负什么责,我不能这样进去,妹妹们会担心的。”唐萱儿的一对杏眸火漾般睇着他。

    “让她们担心也不是件坏事,反正我不会再让妳独自面对男人的挑战。”他双手仍箝紧着她的身子,“不过妳也让我亲眼见识到唐家大小姐的凶悍。”

    “对,我很凶,如果你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我重击的男人,那你现在就快放开我。”她对他撂狠话。

    可是他完全不以为意,仍恣意地抱着她往客栈的方向前进。可以想象,当唐萱儿以这副模样进入店内时,有多少人用惊奇又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除了唐家妹妹们外,更惊愕的便是方雨妍。

    她震惊的站起,不敢相信才一天工夫,白逸哥已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了!

    “大姊!”唐茜儿是唯一知道她受伤的人,一见到这情况便立即将她扶到椅上坐下。“都是我不对,我该跟去看看。”

    “没妳的事,怪自己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没用。”唐萱儿说时又不经意望向白逸。

    唐容儿也担心地问:“大姊,妳怎么会打输刚刚那个人?是不是他玩阴的?”

    “没……都不是。”唐萱儿这下更羞愧了。

    唐甜儿直朝俊魅的白逸点头道谢,“这位公子,谢谢你将我大姊救回来,不知道我们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举手之劳,并没什么。”白逸朝她们微微颔首,没做多余的解释。

    方雨妍立刻上前勾住他的手臂,直嚷嚷道:“到底怎么回事?白逸哥,你说呀!”

    “他只是恰巧救了我而已,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害得他们小俩口起争执,因此唐萱儿替他说了。

    但那可恶的白逸居然也不帮腔一下,只是撇高唇对着方雨妍笑说:“我们先回房去吧!”

    唐萱儿的目光却直黏着他离去的背影,在第一次与男人这般亲昵的接触下,她心底竟起了股无法形容的感觉……但他已有了妻室,她可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呀!

    第二章

    “白逸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雨妍和白逸回到楼上房间后,她便开始打破沙锅问到底,“你为什么要抱着她?”

    “她受伤了。”他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倒了杯水。

    “我知道她受伤,问题是你早膳都还没用就突然离开,难道你早知道她会受伤?”方雨妍就跟她娘一样,对任何事都充满了戒心。

    “小妍,妳是不是问太多了?”他眉峰一锁。

    “你……你对我凶。”方雨妍立即也变了脸色。

    “我没对妳凶,妳也该知道我从没对妳凶过。”他不想再做多余解释,只道:“我这么做自有目的,妳就别再多问了。”

    “我是在乎你,才会问这么多呀!”她一脸的醋意,“我担心你喜欢上那位风骚大小姐。”

    “妳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白逸冷哼。

    对一个杀害方叔的仇人之女,他怎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思?

    当年是他亲眼目睹刘菲与张良一道潜入“方莫山庄”,而后又匆匆从方叔房间离开,之后他再进入方叔房间时便发现他已断了气。

    虽然当时他才八岁,可是印象太深……让他一辈子都忘下了。

    待他年岁稍长,媛姨才告诉他,刘菲是她师姊,与师兄张良偷腥,而唐萱儿根本不是唐家本的孩子,而是这两人的孽种。

    他们杀方叔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要窃取师父传给她的宝物“乱分石”。

    但这些事他并没告诉方雨妍,免得她先行报仇、节外生枝。

    话虽这么说,但白逸的举动都和以往不同,方雨妍仍不放弃地追问:“你有什么目的?是关于“乱分石”吗?”

    “嗯。”本来还不想让她知道太多,但现在不说恐怕不行了。

    “你的意思是“乱分石”就在这间客栈,也就是在姓唐的那四个女人手上?”方雨妍立刻站起,脸上带着一丝惊慌。

    “妳怎么了?不是妳跟我说赶紧拿到我们便可以马上离开吗?”他疑惑她的举动。

    “可是……可是你会离开我。”她垂下脸,标致的脸上却有着自私的残酷。

    “小妍!”

    “我不要“乱分石”,如果找不到它的话你就会跟在我身边一辈子、保护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