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也跟着离开方雨妍的房间,他实在是不想听她说那些话。

    杀了唐萱儿?!哈……如果他真狠得下心,现在又何需这么痛苦呢?

    方雨妍看着他挣扎,心里更是怒火中烧。看来光是这招还没有用,她必须再更狠一点才行。

    ※※※

    几天下来,唐萱儿始终躲在房里避不见面。

    直到今晚夜深人静时,她才步出房间来到屋后的溪边,坐在那儿望着天上的圆月静静沉思着。

    月,好圆;星星,好亮!这合该是个怡然自得的时刻,可为何她的内心是这么空虚,找不到定点?

    “妳终于愿意出来了。”白逸来到她身旁,轻轻说。

    她身子一绷,并没回头,依旧仰望天上。“我出来看月亮,可这里的月亮就是没有金梅镇的美。就好像我曾经向往的爱情……应该很美、很浪漫,但一掀开朦胧的面纱,才发现它是这么脆弱,根本禁不起考验。”

    白逸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深吸口气后便对她说:“这么说妳是真的很爱我了?”

    “爱上一个不信任自己的男人,很惨是吧?”她已不想再伪装下去了,这阵子她想了很多,有天她会离开……独自离开,就算让他知道她的心意,那也没什么。

    他眸心有着浓烈的暖流飘过,“就当我了解妳不是个狠心的女人,一切都是妳不得已的,妳还是走吧!”

    听他这番话,唐萱儿依旧只能苦笑,他根本不懂她,甚至永永远远都不会懂她。顿时她才发现,这阵子沉淀在心底的空隙还在,只是她故意忽略它,刻意用平静的心湖掩过它,让它不能继续在胸口泛滥。

    可一旦心湖不再平静,在思绪汹涌翻浪之际,那空洞和心伤便像喷泉般冒了出来,已无法再去抑制。

    “算了!别说这了。”她徐徐转向他,“她最近好些了吗?”

    “嗯,已经好多了。”白逸点点头。

    “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是不是该让我和她开诚布公的说几句话?”这是唐萱儿这几日以来一直抱有的坚持。

    “她的心情似乎还没恢复,妳就别再执意了。”他婉言拒绝了她。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是不是怕我又伤她?如果我真要她的命,用武不是更快些,何苦要下毒?你想想清楚。”

    白逸揉揉眉心,“妳不用企图说服我。”

    “那就是你自欺欺人了。我不会说服你,我会努力找出证据。”瞪了他一眼,她朝屋里走去,不再跟他说话。

    “等一下。”他终于按捺不住地喊住她,脸部表情紧绷地说:“我等了妳好几天,才终于见到妳,怎能让妳说走就走?”

    “要不然你想怎么样?”唐萱儿用满是受伤的眸对视住他。

    “我……我想这样。”下一刻,他忘情地倏然堵住她的小嘴。

    白逸这几天真的受够了,他的内心也陷于这份煎熬中无法翻身,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这样呢?

    他一面想相信她,一面又告诉自己不可以对她意乱情迷,不过他愈是抗拒这份感觉,他内心便更是鼓噪难安。

    只要想起在黑洞中两人缠绵的一切、一起努力逃生的经过,那是种生命相系、心意相连的感觉,可现在……

    “嗯……”她不停挣扎,企图摆脱他的吻。

    可是他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着了魔似的双手抚弄起她的身子,而唐萱儿在惊吓之余,突然用力甩了他一巴掌,“住手!”

    他瞠大眼,顿时定住所有动作,火红着的眸心定定凝注着她一脸泪容。

    唐萱儿紧抓着衣襟,抽泣地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她羞愤地掩住嘴,连忙回头奔向自己房里,紧关上门、闭上眼……难受地抽噎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白逸懊恼地往旁边的大树重重一击,落叶顿时纷飞落地,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不断坠落、坠落……

    第六章

    又过了几天,这些日子里方雨妍始终紧抓着白逸,不让他离开半步,更不给他机会接近唐萱儿半步。

    但就在这时候,邻居刘老伯突然兴匆匆的来访,还开心的对白逸说:“白逸呀~~从以前我就听说小妍得到个怪病,现在镇上来了位神医,你或许可以请他过来帮小妍看看。”

    “那位神医是?”白逸一听立即眼睛一亮的问道。

    “华山神医,听过吧?”刘老伯眉头又一皱,“听说来了好一阵子,就不知道还在不在,你要去见他就赶快。”

    白逸抿紧唇,“好,那我知道了,谢谢您特地来通知我。”

    “哪的话,那我回去干活了。”刘老伯仔细交代过后,便旋身离开了。

    白逸立即进入方雨妍房里,拉了她就要走。“走,跟我一块儿去镇上。”

    “做什么?”

    “华山神医在那儿,我要他为妳看看。”

    “不,我不去。”方雨妍心下一惊,她怎能去?这一去不就揭穿了她根本没病的事。

    “但我不能放妳一个人在家,所以妳还是跟我去一趟比较好。”

    “为什么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你是担心我又兽性大发,会杀了她还是撕毁她?”唐萱儿轻拨珠帘,从屋后走了出来。

    几天不见,再见到她,白逸眸影转为黝黯,里头更掺杂了些许无法厘清的情绪,“妳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唐萱儿转向方雨妍,“明眼人不说暗话,妳今天可以坦白了吧?”

    她拿白逸当挡箭牌躲了她几天,然而今天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我能坦白什么?我早就不怪妳过去对我做了什么,但妳承认自己做错又有什么关系?”方雨妍转向白逸,“你别去找大夫呀!她一定会乘机杀了我的。”

    “我会杀妳早杀妳了。”唐萱儿半瞇着眸瞪她,“但我仍不得不佩服妳的演技。”

    “我的演技?我倒觉得妳的演技才好呢!”方雨妍头一偏,低哼一声。

    “妳们都别说了,小妍,先跟我去镇上。”他怕再迟就来不及了。

    “白逸哥,我说我不去就不去嘛!”她抽回手,发起脾气来。

    “妳为何这么固执?”

    “要不你请他过来,我留在家里等你。”方雨妍见他生气了,摇摇他的手撒娇道。

    “可是……”白逸仍担心的看了眼唐萱儿。然而就这一眸,几乎已让她彻底死了心。

    “把她关起来不就好了?只要把她关起来,她就杀不了我了。”方雨妍偷偷勾起笑,但面对白逸时又露出一副极度委屈的模样。

    白逸回头看向唐萱儿,又对方雨妍说:“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心里真有她?白逸哥,是我娘养育你成人、教你功夫,你这样未免太忘恩负义了吧?”

    他被她这几句话给激得黑了脸,只好走向唐萱儿,“对不起,我很快就会回来。”

    唐萱儿顿时倒抽了个冷子,“你真要关我?”

    “走吧!”他用力拉住她的手往她房里带。“妳若要证明清白,至少得等我回来。”

    “那如果我不呢?”她立即出拳抗拒,不过白逸数招后便缚住她。“我不绑妳,这样至少妳可以自保。”

    这句话间接说明了他也担心方雨妍会伤害她。

    接着在唐萱儿怔愣之下,他便锁上她的窗口、房门,而后离开了。

    唐萱儿无奈地死了心,反正无论她解不解释,他永远都不会相信她的。落着泪,她无力地将包袱整理好,坐在紧闭的窗边发呆,打算等着他回来她好向他道别。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利剑突然从纸窗刺入,幸好她闪得快,否则这一剑必刺中她心口。

    不一会儿,她错愕的看见持剑撞开房门进入的人居然是方雨妍!

    “妳会功夫?!”唐萱儿吃惊地看着她破门而入。

    “哈……没错,我是练了好几年的功夫,不过那都是瞒着白逸哥偷偷练的。”方雨妍得意一笑。

    “妳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有功夫,我想缠着他一辈子,而他能爱的女人也只有我一个。”她撇嘴佞笑。

    “妳以为这么做他就会爱妳?”唐萱儿现在除了觉得她可笑之外,还觉得她好可悲。

    “如果他只能跟我在一起,当然不爱我都不行。”方雨妍瞇起眸看向她,“我千方百计的想赶妳走,可妳却像赖定这儿似的,逼得我不得不对妳动武。”

    “妳以为妳打得过我?”唐萱儿定定的望着她。

    “别忘了,妳娘和我娘师承同一位师父,所以我们所学相同,而且我还偷学了不少其他门派的绝学,要赢妳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好,那我们就只能试试看了。”唐萱儿立即从腰间抽出一把五截剑,由于它易于携带,所以她极少离身。

    “我们到外面去比试比试。”说完,方雨妍( 整理提供)便撞破木窗纵身一跃,而唐萱儿则是眸子半合地观察了下她的动作,虽然就她所说她曾学了不少门派的功夫,不过看起来却学不通彻,以至于只能拿出六分力。

    随即她也快步跟出了屋外,两人就在溪边相距十步之遥之处,冷冷相视对方。

    “妳有没有想过还可以隐瞒多久?妳难道不怕我告诉白逸?”唐萱儿微仰下颚,半瞇着眸说。

    “就算妳告诉他,既然已有了前车之鉴,他还会信妳吗?”方雨妍撇嘴一笑。

    这句话果然说中了唐萱儿的痛处,她持剑的手轻轻一颤,心也束紧着,“没错,他不会相信我,但是我相信老天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