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到莫慎远有动作,姜祁山催促一样抬了抬手,“踩住,我帮你进来。”

    语气明显是料到莫慎远没翻过墙。他确实没翻过。

    按照既定的规则行事,是他一贯的行为准则。

    不由紧张一些,莫慎远呼吸乱了几拍。

    他看看锐利的栅栏顶,又看看姜祁山摊开的手掌。

    冰凉的栅栏对侧,姜祁山抬眼,瞳仁底映着柔和光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他说。

    屏住呯吸,草慎远决定顺从心意,猛地拉住栏杆向

    上

    被托住膝窝、踩紧栅栏顶部、小心翼翼往下跳,一气呵成。

    太久不运动,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他闷哼着后脑勺朝下摔去。

    天旋地转间,有力的胳膊压在肩胛骨,轻松将他翻了个面。

    滚过草地的声音很轻,轻到挠的耳朵很痒很痒。莫慎远撑在上方,跌坐在姜祁山身上,

    他大口地喘气,扭头看向似乎无法翻越的栅栏,随后扯起唇角,心脏砰砰加速跳。

    “很棒的。”慢吞吞的腔调。

    莫慎远低下头。

    柔软的草地里,姜祁山懒散随意地屈腿躺着,眼梢挑起,似笑非笑地看向莫慎远。

    “翻墙又不违法,绕远路干什么?”

    “嘘。”淡唇抿起,悄悄地发出一个音节。

    也不知在心虚什么,莫慎远急忙趴伏下去,尽力缩小存在感。

    几个学生走过。

    等人走远,他才尴尬地起身。

    “走。”姜祁山抖抖肩膀,跨步走到前面带路。一根草从他发顶坠下,慢悠悠、慢悠悠。

    又是一串沉默。

    直到夜市的喧闹响起,奇怪的沉寂才被打破。黑暗笼置城市,除了街道两侧热闹的小吃车。

    学生很多。

    姜祁山单手插兜漫无目的地走着,衣服被夏风吹的拢在身后,带出青草的清香。

    他很高,步子很大。

    爱摆臭脸,情绪阴晴不定。

    和傅竹疏一样,因为多方压力觉得困扰。

    莫慎远的思绪越飘越远。

    “啪。”

    一个响指让他恍然回神。

    街道的光源只有小吃摊的黄色灯泡。

    姜祁山站着面前,伸出小臂,两指捏着一根发亮的签

    被行人撞得趔趄一下,他舒展眉头不为所动,又往前送一送签子,“拿着。”

    “油炸香蕉?”好笑地接过,莫慎远在姜祁山炙热的注视里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

    “好吃吗?”

    “嗯。”

    含着食物,莫慎远的声儿有点模糊。

    姜祁山耳尖抖了抖,心脏传递来熟悉的酸胀感。“好吃就行。”

    两人并排,四只脚走的很慢很慢。签子多了一根又一根。

    “哥。”久违的称呼。

    莫慎远转过头,旋即纸巾压在唇上,唇边的酱汁被认真擦去。

    “咻--”

    纸巾揉成一团,在半空划出弧线,顺利被丢入垃圾筒

    “坐一坐。”

    让莫慎远坐下,姜祁山腿一迈,瞬间不见了踪影。

    几分钟后,一颗椰子被摆在地上,开了口,插着一根蓝色吸管。

    两人坐在摊子后侧的花坛边,风很软,软到莫慎远心中的浮躁一丝不剩。

    “给我喝?”他笑着问。

    “给你喝。”

    椰汁甘甜冰凉,顺着喉管滑下。

    姜祁山坐姿一向随意,他岔开腿,膝盖正好抵着莫慎远的。

    转过头,他微微眯起眼,唇张了张,最后说:“给我也喝一口。”

    “唔。”捧着椰子,莫慎远想把吸管调转个方向。

    下一瞬,浅咖色的发丝擦过小臂,对方已经探身过来,垂首轻轻含住吸管

    撤离的很快,快到莫慎远来不及躲藏,来不及去看是否有路人在关注他们。

    姜祁山撑着脑袋,视线懒洋洋凝聚在莫慎远身上。”他们看到又怎样?”

    “如果。”

    “如果我们是情侣,被别人看到又怎样?”

    依旧是那无所畏惧的语气。

    莫慎远轻笑摇头,“不一样。”“男性和男性,不一样。”

    “重要吗?”

    差祁山抬起手,指尖蹭过莫慎远柔顺的发丝,“重要的不是自己吗?”

    “也许。”

    也许以前听到这话,莫慎远会嗤之以鼻觉得幼稚。

    恋爱不是一个人的事。

    自己、对方的家庭,事业,友情。

    需要考虑公开恋情的后果,需要考虑家庭对此的接纳度。

    莫慎远一直确信自己足够理性,愿意从恋人角度考虑问题,选择暂时委屈自己。

    前提是他坚信会和傅竹疏并肩而战。

    被大众接纳,被莫洋河接纳的路也许很坎坷,但他坦然接受,并甘之如饴。

    但一切都不是那样。

    “这条路不好走,别因为一时的冲动走错路。”莫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