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橙遥遥看过来,看到穿一身卡其色薄呢大衣的费南,风度翩翩人模狗样地站在那里招手。

    齐橙当机立断,立刻点火,正要踩下去,被费南一个箭步扑过来按住车头。

    齐橙决定为五斗米折腰,他摘下头盔,牵起一个礼貌得体又疏离的微笑。

    “费总。”

    “你怎么在这里?”费南手上没松,咬牙切齿。

    “我朋友住这,来找他玩。”齐橙勾起唇角,眯着眼笑得很漂亮,“怎么?费总这也要管?”

    “你口口声声叫我费总,我见你一面都难,是不是挺好笑。”费南道,“都不知道是谁给谁发工资。”

    “那自然是费总给小的发工资。”齐橙见他眼睛里泛着水汽,有点莫名。

    说起来,他不过是费南手下诸多化妆师中的一个罢了,上个月绩效也不过是勉强完成,算得上藉藉无名。

    费南越看他无所谓的样子越来气,他逼近一步攥住齐橙的手腕,眼睛盯住了他的眸子。

    “齐橙,你还真是薄情寡义。”

    齐橙看到一向神采飞扬人美心善的费总罕见的收起笑意,感受到危险的小猫咪立刻将一腔凉薄的话全都咽回到猫肚子里。

    他抿抿明艳的唇:“费总,咱俩谈不上情义吧。”

    费南眯了眯狗勾眼,他压低声音凑过去,在齐橙耳边一脚直球。

    “你跟我睡过,不会不记得吧?”

    齐橙噎了一下,但是面上灿若桃花的笑容却没变。

    “记不清了,费总,好像睡过。”

    第12章 儿童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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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南被“好像”两个字杀得片甲不留。

    齐橙一脸歉疚:“对不起啊费总。人一多吧,真是记不住。”

    其实,他躲着费南是有原因的。

    上个月费南出去应酬喝多了酒,打电话叫齐橙开车去接他。费南此人酒品极差,喝醉了酒抓着人不让走,哼哼唧唧的,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活像只粘人的金毛。

    齐橙摆脱未果,费南长得也不差,出于不睡白不睡的心情,干柴烈火,孤男寡男,跟费南你情我愿地滚了一觉。他甚至因为费南是第一次,技术不行全靠蛮力,他还给人努力上了一堂教学。

    没想到一觉醒来,他的上司竟然认认真真看着他,想和他谈恋爱。

    他当即滚下床来,穿裤子便走。

    齐橙知道费南的为人,花钱不会精打细算,纨绔是纨绔了些,但人很不坏,死心眼,一根筋,被他盯上那一定是“凶多吉少”。

    但男性人类不值得。

    齐橙从此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费南不明白,在床上的时候齐橙搂着他的脖子很主动,光华四溢的瞳仁里映着他一个,水汽蓄在眼底,情到浓时柔软的腰身弓起来,是可怜又动情的样子。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穿裤子走人没一点犹豫。

    他咬着后槽牙,瞪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齐橙笑得没心没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怎么?动真心了?”

    费南耳根有点红,他问齐橙:“可不可以试试看?”

    “行啊。”

    费南以为自己听错,先是瞪大了眼睛,趁他眼里的笑意还没放大,齐橙再次把火打着,不容拒绝地说:“在我这里,试试看的意思是……”

    “随便你怎么试,反正我不看。”

    刚刚齐橙过来,年念发了点脾气,倒也不是冲他,就是觉得他的主意不行。

    齐橙认为付鲸梦这个人,太纯,导致他那套不太顶用。

    他建议年念,杀人诛心,还得靠纯。

    以纯制纯。

    战术很到位,但多少有点虚。年念不知道他要怎么纯。

    “你这样,你就常常装作不小心,碰他一下,他看你你就脸红红地看着他。”

    “和他一起看恐怖片,你肯定很害怕,然后你就自然而然地钻进他怀里,理由很充分,男人绝对吃这套。”

    年念好像有点明白了。

    晚上吃过饭,他主动帮付鲸梦收拾碗筷,一不小心筷子掉在付鲸梦脚边。年念觉得机会来了。

    他俯下身,想趁捡筷子的时候,装作踉跄一步撞进付鲸梦的怀里。不料付鲸梦也急急忙忙起身捡筷子,说时迟那时快,年念一头撞上了他的……裆部。

    付鲸梦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肉眼可见的青了。

    年念吓了一跳,状若泥塑,举着孤零零的一只筷子,做双手投降姿势,如果是猫猫形态,那绝对是当场炸毛。

    付鲸梦忍了忍,没说话,忍痛俯下身捡起另一只筷子,颤抖着递过去。

    他摸摸年念的头问:“你撞疼了吗?”

    年念摇头。他想,以石击卵,石头肯定是不疼的。

    他觉得以后都很难直视这个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