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他认定,年念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但是今夜,现在,此刻,他看着年念深黑又清澈的瞳仁中,倒映着他的脸,他眼底有一种如蜜糖般胶着浓郁的情感,那种痴迷和沉湎,仿佛他一辈子都不会挪开自己的眼眸。

    他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喉头滚了滚,就在他努力组织语言的时候。

    年念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响在他的耳畔。

    “我一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付鲸梦的脸倏然变得苍白。

    他屏住呼吸,好像灵魂抽离开他的身体,一时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在一片寂静无声之中。

    付鲸梦感到自己的心脏迟钝而缓慢地重重跳动了一下,随后趋于平稳。

    一年前,年念根本还不认识他。

    原来他浓烈的喜欢,喝得神志不清也要迫不及待说出来的喜欢,那双包容宇宙银河流转的眼眸都装不下的喜欢,从来不是给予自己。

    而是给那个叫齐橙的男人的。

    他发现自己很可笑。

    人对光明总是心生向往,但却不能强求光明俯身迁就深渊。

    在这一天的最后时刻,他将他的光明小心翼翼安置在床上。

    年念沾着一点酒气,阳光下麦子的香味,带着奶糖般的甜,迷迷糊糊地说着他的喜欢,最后沉沉睡去。

    而付鲸梦自己,则留在黑暗中辗转难眠。

    第二天是年念先醒来的。

    他瞪大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床上,付鲸梦睡在另一张床上。

    付鲸梦背对着他,这使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并不仅仅只有床到床之间的距离这么简单。

    他没来由的有点心慌,他想起自己昨天喝醉了,后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完全不清楚。

    但他有点冷,他想贴贴。

    于是他抱着枕头轻手轻脚地下了地。

    冬日的太阳升起得很晚,外面还灰蒙蒙的。

    他在付鲸梦的身侧蜷缩下来,在床上沉下一个十九岁少年的身躯才会留下的凹陷。

    付鲸梦闭着眼,但他好像忽然醒了,又或者根本没有睡着。

    黑暗中,他感觉到年念将温热的脸贴到了他微凉的脖颈后面,有非常细碎的气息潮湿地喷洒在发尾,有一点痒。

    这一刻,付鲸梦忽然发现,他根本没办法对年念生气。

    早上退房的时候,付鲸梦眼下有两个显而易见的黑眼圈,但好在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所以看上去没有那么骇然。

    年念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背着双肩包,将脸贴在酒店大堂新加的鱼缸玻璃上,看里面五彩斑斓的小鱼悠然自得地甩尾巴,里面有加水泵,咕嘟咕嘟地冒着硕大的气泡。

    付鲸梦刚把房卡递出去,一回头,看到费南拎着行李下楼,背后跟着嘴里叼着鱿鱼丝的齐橙。

    费南很阴沉,神色非常不悦,走近之后,付鲸梦发现,他的嘴唇上破了一小块皮,刚刚结出深褐色的痂,像是被人咬的。

    “怎么回事?”付鲸梦不解,笑着打趣他,“你喝多了酒半夜出去耍流氓了?”

    这话猜的的一半对一半不对。

    费南脸上神情莫测,好不容易牵出一个讪笑。

    “昨晚喝多磕了一下。”

    付鲸梦侧头看向齐橙,眼神像是在判断真假性,又像是在询问怎么没有照顾到。

    齐橙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臂:“你问问费总,我昨晚把他照顾得好不好。”

    费南咬咬牙,牵扯到破处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口凉气。

    “好,非常好。”

    付鲸梦看得莫名其妙,正要再问,身后的前台服务生娴熟地将账单摆在面前的托盘中,带着标准笑容,声音清亮地说道:“您好,先生,您使用了两盒避孕套,请您单独结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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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信息量太大

    热心红娘付鲸梦:牵线失败。[沮丧]

    第20章 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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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付鲸梦眼前一花,感觉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瞬间僵硬到无法回头。

    费南瞪大了眼睛,嘴巴以缓慢的速度张开,像是有人往里塞进去一个鸡蛋。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齐橙,也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付鲸梦的脸上,虽然表情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惊讶,但付鲸梦还是被盯得心虚。

    他一瞬间脑子里想到了很多理由。

    比如抵赖版本的“不可能,你们再找找,我根本没用”,以及谎言版本的“拿吹风机时不小心弄掉到马桶里只好扔了”等等。

    最后他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他避开两人的眼神,僵直着舌头说道:“年念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好奇拆开了,我只好扔掉。”

    齐橙知道年念是个什么都兴致盎然的小猫咪,这种事他确实做得出来,一时间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