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你回去休息吧!明儿个还要早起练功。”水胭咽泪装欢,催促著他离去。

    “好吧!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子黔不放心的回头张望。

    “放心,我会的。你真是比老婆婆还聒噪。”她笑的抹去泪,推著子黔出房门。

    犹不知在暗处站著一个挺拔俊逸的人影,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直至子黔走远后,他又将目光转向水胭的房门,待窗棂处灯火熄灭後,才回身离去。

    “你说什么?她是个女的!”在庹强的逼问下,莫司傲无奈地道出这件秘密,只因他信任庹强不是个大嘴巴的男人。

    “你怀疑?”

    “我不是怀疑,再说她长得的确是美丽绝伦,虽一身男装打扮,还是掩不住那抹纤容妍丽的身影。”庹强说的是事实,也因此当整个傲丰堡传闻少堡主与水胭之间的流言时,大家都深信不疑。

    “她是个女的,难道你真的跟人家……”

    “庹强!”

    “好,好,算我说错话了,那你就愿意让大夥这么误会下去?”庹强简直不可思议,少堡主没事闹这种有损人格的事干嘛?

    “这场误会本不在我的计画中,都是江纯纯闹出来的。”他埋首批示著几份堡内的帐务,彷佛这件事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江纯纯她——哦,我懂了!你是想拿这件事来断绝她的希望?可是……可是这未免太矫枉过正。”庹强难以置信地道,也难怪莫司傲临时取消了昨晚为江纯纯洗尘的晚宴,他虽不说,但庹强心里有数,莫司傲是恨死那女人了。

    “我无所谓。”

    “你……那她呢?人家一个姑娘家。”

    “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只是陪我演出戏,下台后,她可以又回到她女儿身的模样,对她来说没有损失。”

    他轻描淡写道,眉宇间有难以名状的自主与孤傲。

    “唉!看来我是说不动你了。但难道你不怕你的声誉就此一落千丈?”庹强依然极力想提醒他,人言可畏,千万别身陷蜚言流语之中。

    “怕我间接影响了傲丰堡的名声?”莫司傲瞄了他一眼,眼中含笑。

    “天地良心,你可别误会我。”庹强脸色丕变,他就是受不了莫司傲动不动就拿言辞诓他、开他玩笑。

    “哈……你真好玩!”莫司傲放下笔,飒爽笑道。

    “少堡主,该正经的时候,你能不能就正经点儿?”庹强已气的跳脚。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倘若你成为老妈子的话,我可是会敬谢不敏。”莫司傲笑话他的神经质。

    或许在他的心灵深处就有种和那女孩儿撇不清的感觉,也或许他想藉此事牵绊住她,所以任何代价他都不惜付出。

    “我也知道自己满罗唆的,可是我是出于真心呀!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传言有多难听?”

    莫司傲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站起身道:“我想像得出来。”走向门边为庹强开启门,“拜托,让我静一静,你再这么聒噪下去,我可能连一本帐本都看不完了。”

    见了那么明显的驱逐令,庹强只好耸耸肩,“成,我出去。不过,求你还是好好想想吧!现在澄清还来得及,至少爱上个女人比爱上个男人好让众人接受吧!”

    莫司傲倚门不语,只是伸出手指著外头。

    庹强耸耸肩,也只有无奈的接受这种命令了。

    水胭在北晨堡厅内收拾著环境,过往人们对她所表现出的异样眼光,她全都视而不见,心如止水的她自认能再承受各种打击。

    这数天来,她的朋友明显少了许多,除了子黔偶尔来安慰她、看看她之外,剩下已没几个人愿与她攀谈了。

    大家都视她为违悖礼教的坏“男人”,qi书+奇书-齐书更责难她是害少堡主堕落的祸首。

    “水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老早就想问你了。”

    蔡总管忍了两天,终于开口问道;水胭这孩子虽长得眉清目秀,但他相信他绝不可能与少堡主发生这种不正常的暧昧关系。

    况且少堡主向来古怪沉默得紧,有可能是这样的人吗?

    “既是流言,我无话可说。”她分明是想采以消极的态度。

    “流言!这么说这传言是假的罗!”蔡总管喜出望外,他就知道少堡主和水胭不是这种人。

    “本来就是假的,那天只是我不小心让江……摔伤了,少堡主好心扶我进橡篱敷药,或许被某些意图不轨的人瞧见,故意渲染戍这样。”

    水胭隐瞒下江纯纯的那段,毕竟在这种人言凿凿的过度时期,任何事都可能愈描愈黑。

    “原来如此,不知是哪个浑蛋,故意要搬弄是非,弄污了少堡主的人格与清白。”蔡总管义愤填膺不已。

    水胭只是无奈的笑笑,楚楚动人的脸上带著些迷惘,“蔡总管放心,我不会破坏少堡主的名誉的。”

    “那就好,这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相信总有一天会拨云见日的。”

    蔡总管拍拍水胭的手,带著安慰的神情离开了。

    水胭颓然坐在长椅上,她该怎么办?这传言似乎不像她所想像的那么简单,本以为只是喧闹一时,只要当事人保持缄默,自然会消退,但想不到已经三、四天了,蜚言不仅没有退散,反而更加猖獗,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将莫司傲的名声毁于一旦。

    她应该挽救这件事,以免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才是。

    “水胭。”

    闻言,她立即回首张望,“大师兄——”庹强怎会来找她呢?唉!八成又是为了那件事。她已经懒得再对任何人做解释了,“我只能说我和少堡主是清白的,信不信就由你……”

    “我不是来责备你的,也知道你是无辜的。”庹强对她笑笑,“况且你刚才和蔡总管所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那你……”

    “我是想求你救救少堡主。”

    “我救他?”水困此刻的心情是纷扰无绪、愁思万缕,理不清庹强话中含意。

    “把你的真实身份说出,所有事自然就迎刃而解了。”庹强已顾不得许多,即使是满口荒唐的话他也要说。

    “他告诉你的?”水胭深颦抿唇,神色不悦。他气莫司傲怎能言而无信,她已答应他当他的假女友,甚至陪他演了一段她将后悔终生的戏码,为何还要出卖她?

    “别怪他,因为他相信我,希望你也能信得过我。”他脸上刻划著苦涩的线条,堡里发生这种事,师父回来怎么受得了?就不知少堡主是怎么想的。

    但愿眼前这女孩能帮帮忙,这不仅能帮助莫司傲,也能挽回傲丰堡的名誉。

    “我凭什么相信你?”

    “对,你是没理由相信我,但当你听了他的故事,你就会和我一样关心他,忍受他的变化无常。”

    “你是指莫司傲?”他的故事?是这八年来所发生的事吗?

    “没错。”而且我也知道这次放话出去的人是江纯纯,你或许不知她一直……”

    “你是要告诉我他与江纯纯姊姊之间的故事?”

    不!她不想听。她不要听莫哥哥与别人的爱情故事,毕竟她一直在忍受著心头如针戳般的疼痛,老天不能再残害她了!

    “江纯纹?你知道她?”庹强压根不是想跟水胭提及江纯纹的事,也没什么好提的。

    水胭点点头,“我不想听有关他的任何事,也没权利知道。”

    “你……”庹强无奈的耸耸肩,“奸吧!不过我希望你能试著了解他,其实他是很孤独的,从我认识他那天起,他就是这样。”

    “身为傲丰堡的少堡主,他有什么好孤独的?”

    水胭冷冷一笑,这八年来他有了未婚妻,有了地位权势;而她呢?除了那一场场的梦魇纠缠著自己,一重重的愧疚如影随形,还有那一日比一日还要加深的思念外,她什么都没有啊!

    他甚至狠心的不认自己,孤独的人是她。

    “或许是跟他的失去记忆有关吧!”庹强面带忧色。

    “你说什么?他失去记忆?”水胭猛一回身,这样的答案冲击得她几乎体无完肤!万万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

    莫哥哥并不是不认她。

    “自八年前师父救起他时就如此了,或许是头部受重创所致吧!在这八年间,他从未想起什么,也因此他落寞孤寂、无安全感,所以对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来说,你不能太苛求。”

    庹强的话多少稀释了水胭心中的苍茫,但随即又被一阵失落感覆上原有的伤口上。难怪他会对她没有任何反应,也难怪他会拿话来伤她,原来他早已不记得她了。想不到八年来在他的脑子里从未有过她的出现!

    水胭凄怆一笑,表情中有著无以复加的悲愁与难过。

    “老天,我对他究竟做了什么?”水胭自责的更深了,自己一时的赌气害了他那么久,她到底做了什么呀?

    “你说什么?”庹强听不清楚她喃喃自语的内容。

    “没……没什么。”莫哥哥的脑海里已没有他俩过去的快乐时光,她一定要挽回他。

    “大师兄,你回去吧!”

    “水胭——”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交给我吧!”水胭冶静的道。

    她既这么说,庹强也不便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默然的离开了。不知为何,在他心中竟有一种感觉,他发现这女孩儿和少堡主间似乎曾有某种默契存在,一种极为相似的气质!

    夜阑人静,蝉鸣蛙啼。

    水胭换上一袭女装叩了叩莫司傲的房门。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