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也可以派人千里迢迢地送你回去,这就两不相欠了。”他回眸凝视,衔著诡异的嗤冷轻笑。

    “莫司傲,你真无情。”江纯纯气愤的还嘴,指著水胭,“她有什么好的,一个穷丫头,能在金钱上、利益上帮助你吗?”

    “这不劳费心,我莫司傲什么都没,就是钱多势大。滚!”

    江纯纯无言以对,最后在小杏的搀扶下,落荒而逃。

    一切静谧后,莫司傲转首对水胭说道:“你相信她的话吗?”

    “我……”

    “我要听实话。”

    “我不相信你是这种无情之人,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深爱著她姊姊。”水胭勉强道出心中事。

    “江纯纹吗?如果我说是呢?”他的眼神锁住她的脸蛋不放,正等待著她的回答。不知怎地,她的回答似乎对他很重要。

    “没……没关系,只要你别赶我走,我自愿当她永远的替身。”水胭咬咬唇,语气嗫嚅吞吐,又带有急躁难安。

    “你以为你和她一样?”

    水胭快哭了,“我知道我也许比不上她的美,她的好,可是我会尽可能向她学习,学习她的温柔婉约、善解人意,不再任性胡为,不再固执己见,求求你,莫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她的轻声恳语,如泣如诉,令莫司傲动容不已。他猛然将她拉进怀中,紧紧禁锢著水胭微微颤抖的身躯,“儍瓜!我不要你学任何人。”

    水胭轻颤的身子突然僵住一般,她抬头,以凄迷的眼望著他,“你打算拒绝我,不给我机会?”

    一天,我不要你学任何人,是因为我要的、我爱的就是你现在的模样。在我有限的记忆中,我从未爱过江纯纹,或任何一个女人,她或许温柔和善,但我爱的是你的清灵善良。”他叹口气又道:“别贬低自己,更不要因为那女人的三言两语便对自己缺乏了信心,我甚至……甚至可以告诉你,这辈子我只在乎过你。”

    莫司傲一连串的话语说的是又快又急促,水胭差点消化不来,不过她还是听懂了,那么有情丰富的一篇辞藻,她怎么意会不出他有多在乎她呢?

    “莫哥哥,我爱你。”

    水胭爱他,那份心那份情任谁也无法比得上,任何阻碍也无法破坏其万分之一。试想,一份感情经过八年的试炼依然毫不褪色,那还有什么能影响它呢?

    “胭儿,从前我是这么叫你的吗?”

    “你一直都是这么叫我。”她那盈盈如秋水闪烁著迷眩人心魂的波光,那抹无邪的神情直透人心。

    “胭儿,其实江纯纹会成为我的未婚妻,只是我义父一厢情愿的想法。”他突然转移话题,神色凝重的又说:“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抱持著顺其自然的态度,不赞同也不反对,直到有天她在旅行中不幸翻车身故。你说我无情也好,残忍也行,她的死竟带给我一场解脱的庆幸感觉。有时我竟深感自己似乎已到了近乎冷漠、无心的地步,决绝、冷酷已成了众人赐给我的代名词。”

    “不,你一点儿也不残忍、不冷漠,在胭儿眼里,你是最好的人。”她跑到他面前,与他正视,不畏缩的眼神满载著对他的爱与敬。

    “很抱歉。”

    她不懂他为何要向她说抱歉。

    “我一直用尽心思想记起你,可惜不行。”与她相互对视,他恨自己的无能。

    “不,别这么说,我相信你!即使当真不行,我也不在乎。”

    “胭儿。”以鼻触鼻,他轻点樱唇,“后天就去见齐叔吧!”

    “后天!当真?”水胭开心的笑了,她终于可以带莫哥哥回黑店看爹了!

    “你不是说莫哥哥从不会骗你吗?”他点点她的小鼻尖。

    水胭笑了,为他的知心有情而感动万分。

    第七章

    “禀堂主,徒儿这次的行动又告失败了。”

    在梧牙山腰的一个洞穴中,密藏了一座壮观的宫殿,一般人由外表瞧去,根本看不出其中暗藏玄机。

    此刻在殿堂上一位身着白衣,年约五十余的男子,正在仔细听著底下女子的报告,由其蹙额皱眉的表情中可看出他的不满。

    “你待在广天派也有三年余了,竟然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郑襄鸣狂炙的喝斥,遏止不住的愤怒让那女子看了双腿直打颤,勉强站住,却像秋风中的落叶般摇摇欲坠。

    “莫司傲这人太无常,江纯纯又蠢的可以,这实在难办。况且莫司傲昨儿个已怀

    疑起我,接下来的行动可能就不好做了。”原来这女子就是小杏!

    这座宫殿实为江湖中著名的“弓武殿堂”,其派别乃亦正亦邪,在江湖上的口碑还算不错。那他如何会对莫司傲有著难以形容的怨恨呢?

    这可得回朔到十年前了。

    “你办事不力,又过于心浮气躁,倘若莫司傲看不出来的话,怎能凭著一个外人的身份坐上傲丰堡少堡主的位置?”

    他气小杏三年来毫无动静,一动就露出了马脚,难道他精心培育了三年的人才只是个饭桶?

    五年前,当他在傲丰堡的选试场上见了莫司傲,他足足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姓莫的小子不是死了吗?那一年他派人追杀他,手下也回报这小子已死在梅河口,这会儿怎么可能又出现了?

    难道他认错了人?

    不可能的!他那张脸简直就和莫卿仁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况且又姓莫,他绝不会认错的,莫司傲一定是莫卿仁的遗孤。只是令他纳闷的是,莫司傲怎会出现在傲丰堡,他和萧夙丰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经过他辗转调查,这才得知莫司傲不过是数年前萧夙丰无意中救回的年轻人,由於其武学底子扎实又具慧根,在萧夙丰的调教下,武艺精进不少,更有青出於蓝的气势。

    这姓莫的小子命真有那么硬吗?几次都死不掉,他就不信邪,非得置他於死地不可!

    莫司傲,别怪我,是你爹负我的,谁要他夺人妻呀!害得他得娶一个不爱的女子,在爱情路上苟延残喘的度过终生,这种恨意他并没有因十年前杀了莫府全家而消逸,因为他永远忘不了这些年来的情殇!

    事后,他特训小杏三年,将她安排在广天派江纯纯身边当丫鬟。事实上,江纯纹的死也是他蓄意陷害的,如此一来,莫司傲娶的极可能是江纯纯,那么小杏要趁机杀掉莫司傲就非常方便了。

    没想到莫司傲并不如他所想像的简单,想杀他简直是棘手的很。

    莫司傲,即使杀不了你,我也要让你和我一样在苦与恨中度过一辈子!

    “那么请教堂主,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小杏实在怕郑襄鸣会怪罪她,只能想办法将功抵罪。

    “坚持原来计画,让莫司傲娶江纯纯。”

    “他不会答应的。”这要比登天还难。

    “你不是说他喜欢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吗?我要让他永生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块儿,让他尝尝我所吃的苦与痛。”

    郑襄鸣愤怒的击桌道,二十多年前莫卿仁夺去他所爱,他要回报在他儿子身上。莫卿仁,你在那边的世界等著瞧吧!哈……

    “可是堂主,这真的很难……”小杏深感为难,莫司傲已怀疑了她的身份,无论她做什么,他定会提防她呀!

    “这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多多利用江纯纯吧!”

    “她已经没利用价值了,莫司傲压根对她是不屑一顾。”她摇摇头。

    “就是因为莫司傲不爱她,我才要他娶她,要不你以为我何苦如此大费周章?”郑襄鸣瞪著她,脸孔绷得死紧。

    “可是……”

    “小杏,你不笨,运用你的智慧吧!”

    他甩袖离去前,只留下这么一句话,是要她全权处理吗?只要达到目的。

    一样的梅河口,一样的丘壑,丘壑下滔滔流水就是八年前莫哥哥飘走的地方,水胭由上往下看,百般感触油然而生。

    过去,她不知曾在这儿忏悔多少次,也不知在这儿流了多少眼泪,或许上天听见了她祈求的声音,终於让她找到了莫哥哥。

    老天,莫哥哥没死,莫哥哥真的没死呀!我带他回来了,我好高兴啊!

    “你就是从这儿掉下的,为了帮我摘一孤挺花。”

    原本只有一孤挺花的崖边,也不知怎地,自从莫哥哥失踪後,它们就盛开了一丛又一丛。

    “这么说,我没交到你手上了?”

    莫司傲凝视著有著万丈高的谷底,和满野的孤挺花。

    水胭摇著小头颅,“来不及,你因为要救我,所以滑落谷底。”

    “好,那你等会儿。”

    话语方歇,他已扬身而起直扑崖口!

    “不,不要,莫哥哥,我不要花,我只要你。”水胭追过去,攀在崖边嘶声大喊著,她不要八年前悲惨的一幕重演。

    也不过才一眨眼工夫,莫司傲已翩翩降临在她身畔,嘴角含笑,负背的手缓缓伸出,上头多了一束美丽的孤挺花。

    “送给胭儿,虽已迟了八年,但这是我的心意。”他温柔的将花交到水胭手上,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掬至唇际低吻。

    虽记不起过去,但来到这地方,仿佛有丝模糊朦胧的影像掠过脑际,不清晰,但却实在。

    “莫哥哥……”泉涌的泪水随之纷纷溢出,纤嫩的小脸铺上一层悲喜交加的颜色!她的莫哥哥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样,那爱她、疼她百分之百相似的模样。“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没有,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举世无双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