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烨摇了摇头,“我早就不气了。”

    许言曾经把他的内心说得很透,其实他从来没有生过哥哥的气……就是不愿面对一些事实,只能用生气来逃避。

    “哥,我太没用了,一直都要你来包容我的脾气。”

    傅烨说这话时,语气很颓丧,傅煊问他道,“被宋霆骂了?”

    “组长不是骂我,他是在认真教导我。”

    一段时间不见,傅煊快要不认识自己的亲弟弟了。他感叹道,“宋霆很厉害啊,竟然把你教得这么听话,我管你管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说过自己脾气差。”

    “你是怎么意识到自己脾气差的?”

    “……”傅烨很迷惑,“哥,你这时候不是应该来安慰我吗?我可是迷途少年突然醒悟,你不应该给我一点鼓励吗?”

    他的亲哥哥却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踹了踹他,“小子,我老婆来找你,被你摆冷脸,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小佳在后面喊着,“紧急,紧急!主人受到攻击,是否需要防护!”

    傅烨,“……不用。”

    我已经被踹完了……

    小佳默默退了回去。

    温情时刻结束得太快了,傅烨有点措手不及。他辩解道,“我没摆冷脸,我就是……就是尴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他哥却说,“那是你未来嫂子,除了尊敬,你还想怎么面对啊?”

    傅烨,“……”

    楼上以及大门后看热闹的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话题突然跑到了‘嫂子’的问题上。

    傅烨只能说,“我以后不会对他摆冷脸了。”

    “嗯。”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傅煊也同他一起坐在了门前。叹了一口气,让氛围变得沉闷一些,才问道,“在因为金明崎伤心吗?”

    傅烨点了点头,“嗯。”

    远处的天色早已漆黑如墨,傅烨远望着这样的天色,心中亦是一片灰暗。

    他轻声说道,“哥,我这辈子都超不过他了。”

    往后很难再有金明崎这样,令他又是欣赏,又是讨厌的竞争对手了。

    傅烨又忍不住问他哥,“他那么厉害一人,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啊?”

    傅煊却问道,“那你想要他怎样离开呢?想要他不离开吗?”

    傅烨终是需要成长,傅煊认真对他说道,“小烨,你得学会接受现实,学会承受悲痛。”

    傅烨无法在一天之内获得成长,即使他现在已经二十几岁了,傅煊也从不着急对他的教育。

    许言看得出来,傅煊对自己的弟弟是很认可的。他有时候的放纵,其实是想让傅烨多去经历一些真实的困难。

    经验再多没有用,唯有实践出真知。

    这也是宋霆对许言的教导方式。虽然现在他与许言的相处,不再是以教导为主。

    只要是他们两人的独处时间,宋霆就会放下身为组长的严肃与威严,成为一位十分暖心的男朋友。

    就像现在,他要求许言关掉窗户,不要再关注楼下的两人。多关注他的诉求。

    他想在启程之前,再与怀里的人多一会儿温存。

    许言无声应下,在拉上窗帘后,与他在安静的画室内拥吻。

    他们都秉持着一样的原则,大事不误,恋爱也不误。

    前往c区的直升机十分拥挤,除去驾驶位的傅烨外,机舱内还坐着五人。

    所有区域的人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到达,他们降落在c区的民用机场。这一天正好有一场拍卖会在c区举行,突然来了这么多架直升机于机场降落,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c区救援队准备的车辆已在机场外面等候,各个区域的人以不同的路线绕着c区开了一圈,又以不同的时间来到了墓地之外。

    这里是流浪者的墓地,专为无家可归的死者设置的灵魂归所。

    许言曾经来过a区的流浪者之墓,到处都是无名的墓碑,只有善心的有钱人才有权利选择,让哪一位流浪者的灵魂来到这里。

    曾有一位作家在书里提到流浪者的墓地,说他向往这里,因为这就意味着他死于自由。

    很快就有读者说,你太不懂人间的疾苦了,没吃过苦吧?他们是死于疾苦,不是死于自由。

    许言更赞同读者的话,他们被称为流浪者,不是因为自由,而是因为身无归处。

    而他们今天,要把原有归处的五人,留在这里。

    无名之碑选在了墓地里最偏的角落,就这一块墓碑,要承载他们五人的灵魂。

    b区的组长张易轩哽咽着说道,“我们怎么能让他们这么委屈?他们是为人民牺牲的啊……”

    可惜,人民从未知道他们的存在,往后,更会遗忘他们的存在。

    张易轩将在场之人心中的沉痛都渲染了出来……然而无人像他一样,在墓前‘痛快’地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