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之剑长且细,有血从剑身滑落,一滴、两滴、滴滴入耳。

    此时已是夜深,但窗却是开着的,月光点点散落,照得一室淡光,傅远舟面如冷玉,与月光辉映,竟美得不分伯仲。

    他虽常常淡笑,但却是清冷的,可现下他那张玉似的脸上却沾上了血迹,莫名给他谪仙似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妖冶!

    阮诺一脸呆滞地看着傅远舟,不自觉地说出自己近几日常说的口头禅来:“我滴老天——”

    “唔!”

    她连忙抬起小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完了!

    刚刚她是不是说话了?

    都怪春草!是她每天都在她耳边「我的老天呐」、「我的亲娘嘞」地叫,才让她一不小心说漏嘴的!

    漂亮人类一定没听见,对吧?

    没听见显然是不可能的,傅远舟已经看了过来。

    “小鱼?”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柔且平和,似乎并不觉得杀人是一件大事,只随手拿起手帕,轻轻地擦拭起剑身来。

    阮诺捂着小嘴巴,朝水里缩了缩脑袋。

    漂亮人类没听到她说话吧?

    漂亮人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漂亮人类有些可怕,特别是他垂眸淡笑着擦拭长剑时,更是让阮诺莫名慌神。

    很快,傅远舟便将擦好了的长剑插入剑鞘,而后朝阮诺走来。

    阮诺默默地朝后腿了一步:“啊!”

    你不要吓我呀,不然我可是会还手的!

    “怎么不说话了?”

    傅远舟的声音传入阮诺的耳朵,平淡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歪着脑袋看他:“咦呀?”

    “适才不是说得很顺吗?怎的现在说不出了?”

    “啊!!”阮诺瞳孔地震!

    他他他——他真的听到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不说了?”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阮诺才缓缓地放下捂着嘴的小手,假装听不懂傅远舟说话:“咿呀?”

    你在说什么呀?鱼鱼听不懂呢!

    傅远舟只淡淡地看着她。

    在这样的眼神下,阮诺的呼吸都要停了,她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阿巴阿巴阿巴?”

    傅远舟毫无反应。

    阮诺:“……”

    完了,芭比q了,这回真的完蛋了啊!

    又过了不知多久,阮诺终于顶不住了,把小身子都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瓜儿,她闷声说着:“我要是说你刚刚听错了,你信不信呀?”

    傅远舟:“……”

    原本他确实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小鲛人再聪明、再通人性,它也只是一条鱼,但当他看向小鲛人时,却对上了那张明显做贼心虚的小脸儿。

    果然,他稍微冷脸,小鲛人便露了馅。

    真笨……

    小笨鱼……

    傅远舟淡笑出声:“只要你说,我便敢信。”

    阮诺:“??”

    我要是说了,你信不信还重要吗?真当鱼是傻的?

    “殿下!”

    门外浩浩荡荡地闯入一大队人马,各个都手握兵器,其中几人衣上沾血,显然已是受伤,但他们连包扎都不顾,便匆匆赶来,连声告罪!

    “属下护主不力,但凭殿下责罚!”

    “望殿下严惩!”

    傅远舟掩去脸上的兴味,微微抬手后,便上前两个人将地上血淋淋的刺客拖了下去,原本干净的地上也划出了血痕。

    趁人不注意,阮诺缓缓地往水下沉……

    “小鱼……”

    傅远舟刚一出声,阮诺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小猫一样,瞬间逃窜!

    可傅远舟的速度更快,阮诺刚要跑,就被傅远舟一手捏住的后颈。

    阮诺:“!!”

    “咿呀!”阮诺挣扎了一下,尾巴上的水珠儿甩了傅远舟一身,她脸蛋儿憋得通红,龇牙咧嘴地吼了一声:“嗷呜!”

    放开我!

    傅远舟将这条妄想逃跑的小鱼制服,而后神色从容地开口:“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

    下属们虽然胆寒于门上的巨洞,但更不敢违背傅远舟的命令,只能将满腹狐疑全都压下,恭声应是。

    “退下吧……”

    侍卫们行礼之后,像是看不到满地木块儿一般,面无表情地走出内室。

    待人走后,傅远舟才将小鲛人放入水中。

    刚一入水,阮诺便想逃,但一对上傅远舟的眼睛,她就有一种自己跑路之后,再也吃不到肘子肉的错觉,也许也不是错觉……

    “啊!”

    她刚说出一个单一的音节,便想起自己在傅远舟面前已经没了秘密,只能垂下脑袋,闷声说:“我不是妖怪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类很蠢的!要是发现她能说话,一定会把她当成妖怪,然后架在火上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