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小孩子看了一眼,阮长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诺诺……

    是她的诺诺。

    诺诺虽然小她几岁,但自小性子便软,也不善言辞,作为姐姐,她一向喜欢这个娇娇小小的妹妹,仔细地照料着,眼看着她从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婴孩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可她这样精细着娇养的妹妹却遭遇了不测……

    眼前的小孩儿才三四岁的模样,比诺诺小时候胖上许多,但眉眼却是极其相似的。

    一看到她,阮长歌心口便疼得厉害。

    “小姐……”

    婢女担忧地扶着她:“您怎么样?奴婢扶您——”

    阮长歌抬了抬手,止住婢女的话,良久,她哑声道:“道歉……”

    阮诺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眼神茫然,小厮也一副怔愣的模样:“小姐……”

    阮长歌抬眼,眼神冷凝,一字一顿地开口:“向这位小姐道歉。”

    小厮愣了半晌,正要辩解,却又自知小姐的身份,只能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对着阮诺恭敬地道歉,言语官方,并无诚意。

    阮诺皱着眉头,凶巴巴地瞪了小厮一眼:“啊!”

    我才不接受道歉呢!假惺惺!

    阮长歌似乎听出了阮诺的意思,只淡声开口,像是在对阮诺保证:“今日之后,他不会出现在醉仙楼。”

    小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这是要赶他走?

    盛京阮家,富甲天下!整个大渊,无人在其左,可见其富,今日他被醉仙楼驱逐,改日还有谁会用他呢?!

    这是要逼死他啊!

    “小姐——唔!”

    小厮双腿一软,就要求饶,但却被人一把捂住唇齿,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阮诺也吓了一跳,连忙抱住春草。

    “今日之事,让你受惊了……”阮长歌的视线再度落到阮诺身上,心中的恨和怒又升了一分,她的妹妹现在是不是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呢?又是谁带走了诺诺……

    她压下种种情绪,错开身子,示意阮诺进来,又温声嘱咐了两句。

    阮诺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这个人类似乎很难过唉?为什么呢?

    不过她可真好,不单罚了那个欺负她的人,刚刚还说要给我免单呢!

    “啊!”

    这样一想,阮诺便露出笑来:“咿呀!”

    谢谢你呀!你也是一个好人!

    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甜腻劲儿,只听一声,阮长歌便心里发酸,不由得和她搭了句话:“小姑娘,你几岁了呀?”

    阮诺掰了掰手指头,比划了个三。

    我三百岁了呀!

    “这位小姐……”春草抱紧怀里的小鲛人,声音紧张的微微发颤:“我家小姐还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

    阮长歌眼睛发涩,险些又落下泪来。

    她的诺诺三岁时也不会说话……

    “三岁了?”阮长歌声音有些哑,但依旧很温柔,和阮诺说话的语气也很轻。

    三岁?不是三岁!是三百岁呀!

    但阮诺也知道这话是不能外传的,也就没有摇头,单对着阮长歌傻笑。

    春草虽然只是一个粗使丫鬟,但警惕心很重,见阮长歌总是想和阮诺搭话,便怀疑她是猜到了小鲛人的出身,她害怕阮长歌想要借此机会攀上瑞王,只说了几句话,便带着阮诺上了楼。

    等吃饱喝足之后,阮诺也不想回府,缠着春草带她接连去了好几个地方,这才赶回王府。

    此时的瑞王府,灯火未熄。

    傅远舟一身月白长袍,端坐于案前,静静地翻着书册。

    “啊!”

    小鲛人和春草摆了摆手,便朝着傅远舟的内室游去:“咿呀!”

    我回来了!

    傅远舟像是听不到她说话一样,依旧静静地看着书。

    若是旁人怕是早就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但阮诺却没那个想法,只当傅远舟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于是摇了摇鱼尾巴,把水甩向傅远舟。

    等待小鲛人解释晚归缘由的傅远舟:“……”

    他放下了书。

    “咿呀!”

    阮诺指了指房梁,快让你的暗卫走远点呀!鱼鱼想和你说话!

    良久,傅远舟抬了抬手。

    暗卫退下……

    “舟舟!外面可好玩了!有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并没有收到礼物的傅远舟:“……”

    “舟舟!明天我还想出去玩!”

    “是吗……”

    阮诺重重点头:“对了!我今天还遇到了一个小姐姐,她特别好,我吃饭她都不要我钱呢!”

    傅远舟微微顿了一下。

    “阿阮这么讨人喜欢?”

    “嗯!”阮诺扬起下巴,眉飞色舞地开口:“那当然!那个小姐姐超级好,而且还特别漂亮!我去的时候遇到了她,回来又见了她,她说下次还要请我吃饭呢!她好厉害的,醉仙楼都是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