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珠从上至下地打量了阮诺一番,眼底的兴味渐淡。

    没见她之前,她以为这会是可怕的对手,毕竟刚一入宫,就被父皇亲颁封号,确实有那么几分本事,只是刚一见到人,她就微微蹙眉,再一试探,又大失所望。

    这个阮诺看着一副没长开的蠢样子,根本不配当她的对手!

    亏母后还让我防备于她!

    傅明珠对阮诺的兴趣淡了,自然也懒得和她搭话了,三两句话的功夫,就借口离开。

    阮诺呆了一会儿,和阮长歌咬起了耳朵:“阿姐,她走了呀!”

    阮长歌看着一脸懵懂的小姑娘,稍微松了一口气,道:“可是饿了?”

    “嗯!”

    阮诺眼睛一亮,也不顾其他人探究的眼神,拉着阮长歌往前走。

    “要吃!”

    她眉眼一弯,小心地吃一口软糯的桂色软玉糕,眼睛登时亮了:“阿姐!这个好吃!”

    阮长歌笑了下,也不拘着她,道:“要是喜欢,回家再差人给你送去一些。”

    “嗯!”

    阮诺继续吃了起来。

    她们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子、一个散养在外的公主,自然老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肆意打量,当下看到两人都不理会旁人,只自顾自地坐在角落,就忍不住小声议论。

    “刚刚我竟以为前头那位才是长乐公主,结果……”

    绯色襦裙的少女捏着手帕,低着声音,抿嘴笑:“这长乐公主倒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不管怎么说,长乐也是陛下的女儿,哪怕养在商户家,也该有一些风骨和傲气的,结果竟是这般不堪大用的模样,害得她们竟以为阮长歌才是真正的长乐公主!

    也对……

    那阮长歌是嫡长女,自然受尽宠爱,即使比不得旁的贵女,也能毫无压力地压那长乐一头!

    “要我说,陛下也就是为了补偿她,不然——”

    “慎言!”

    少女面色微变:“陛下的事,也是你我可以随便议论的?”

    她话音刚落,就手腕一疼,她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就对上了好友藏着激动的眼,她微微一顿,也抬起眼来。

    而后,吸气声不止。

    阮诺作为一条小人鱼,自然是比人类耳聪目明许多的,只是她懒得理会那些背后说闲话的人,就自顾自地用着糕点。

    哪想只一会儿的功夫,殿内就忽然安静了下来。

    阮诺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

    傅远舟……

    果然是傅远舟。

    她就知道这货不可能放过接近自己、拉拢阮家的心思!

    阮诺忍不住哼哼了两声,心道,本鱼聪明着呢!想骗我?门都没有!

    她微微坐直身子,藏起眼底的光,把两只小耳朵竖得高高的,时刻留意着傅远舟那边的动静。

    来吧……

    来接近我吧!

    哼!

    看我一会儿怎么无视你的!

    阮诺低着头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走来,这才微微蹙眉,嗯?傅远舟怎么还没来找我呢?莫不是在欲擒故纵?

    这样想着,阮诺就装模作样地朝前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正浅笑吟吟地和傅明珠说话的傅远舟。

    阮诺:“!!”

    傅!远!舟!

    你!混!蛋!

    你居然先去找傅明珠,而不是来找我,你疯了不成?!

    好吧……

    他没疯……

    是本鱼太傻了……

    我是有利用价值,但傅明珠就没有吗?她的生母是当今皇后,兄长又是太子,说她是整个大渊最尊贵的几个女人之一都不为过,傅远舟怎么轻易放过这条大鱼?

    阮诺的拳头越发的紧,看向傅远舟的眼神都能喷出火来了。

    坏人类!

    你不要脸……

    你贪心!你想脚踏两条船!

    将阮诺的表情尽收眼底的阮长歌心尖一颤。

    阿阮对瑞王……究竟有无情谊?

    虽然阿阮几次否认,但阮长歌却莫名有一种他们未来会多有纠缠的错觉,当下看到阮诺的眼神,阮长歌更觉如此。

    她轻叹了一声,眼底罕见滴闪过迷茫。

    假使阿阮当真爱慕瑞王,她又当如何呢?

    而阮诺显然无法理解阮长歌的纠结,因为她正沉寂在怒火之中!

    很好,傅远舟对傅明珠笑了三次,不错,他还送给傅明珠一个小盒子,真行,他居然还在和傅明珠说话!

    阮诺也不知怒从何来,总之是气得厉害,一双小尖牙用力磨着,一副想要将傅远舟生吞活剥的架势。

    坏人!

    他骗我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去骗傅明珠!

    最坏的是他在选择骗我还是骗傅明珠的时候,选择了傅明珠!

    嗯?

    等等……

    阮诺长睫一抖,小脸上闪过茫然。

    不对啊,傅远舟不来骗我,我不是应该开心吗?有什么可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