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心微微颔首,示意阮诺扶他到床上去。

    阮诺一愣:“你不会想藏在床上吧?司明狱要是进来,一定不会放过这里,你要是藏在这儿,真是自寻死路。”

    陆无心淡淡地看她一眼,而后屏着呼吸,手上用力,一把掀开阮诺的被褥!

    “你干什么!”

    阮诺惊了,大步上前:“你疯了吗?我这床上没有可以藏人的地——”

    她话音未落,就见陆无心忽然俯身,快速地在床底按下了一个隐秘的机关!紧接着,床榻塌陷,露出一个深深的地道来!

    阮诺目瞪口呆!

    “这——”

    她一脸震惊地看向陆无心,他怎么知道我的床榻上有机关?!

    等等,陆无心的表情……

    他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似乎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什么,淡漠的眼底闪过精芒,像笑意也似寒冰,更像是抓到谁的软肋的恶狼。

    阮诺莫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阁、阁主?”

    “扶我过去。”

    “好、好……”阮诺偷看他两眼,见陆无心眼底冷色未消,只得小心地将他扶进地道。

    她不敢耽搁,只压下满心的狐疑,快速整理床铺,清理地上的血迹,等确定没有一丝破绽之后,她才穿上披风,朝殿外走去。

    此时暮色已深,公主府却灯火通明。

    数十将士手拿火把在公主府大肆翻寻。

    阮诺上前几步,就看到了司明狱。

    他墨色长袍,长发高束,看上去很不好相与,特别是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更添了几分阴冷,在月色和火光的照耀下,他的脸色忽明忽暗,莫名诡异。

    “又是你……”

    阮诺开口时,声音里夹杂了一声冷哼。

    上次在巷子里,就是司明狱伤了她!

    “见过长乐公主。”

    司明狱微微俯身,虽是行礼,却不卑不亢。

    “怎么,司大人不记得本宫了?”阮诺缓缓开口,莫名带着拿腔作势的调调儿。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故意的。

    没办法,谁让鱼鱼记仇呢!

    司明狱早就猜到长乐公主会故意挤兑自己,倒也不觉奇怪,只又一抱拳,道:“下官不敢。”

    只要长乐公主没有妨碍他抓捕逆贼,他就没有理由对阮诺出言不逊,毕竟论起来,阮诺这个封号公主还是司明狱的上司呢!

    “你怎么不敢?”阮诺嗤了声,道:“你连本宫都敢刺伤,还有什么不敢的?”

    司明狱眉头一皱,道:“殿下何意?”

    嘿!

    你和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要不是你拿刀伤了我的脖子,我怎么可能会被蛊虫趁虚而入?!

    阮诺微微侧头,露出白嫩的项颈,道:“就是你伤的!你还敢否认?!”

    此时虽是夜深,但明月当空,月光散落间,刚好落到阮诺的脖子上,她纤细、脆弱,像是他稍一用力就能将她捏个粉碎一般。

    而那白嫩的项上,偏生了一道红痕,虽已经结痂,但还是狰狞的厉害。

    司明狱眉头微锁:“殿下确定此事是下官所为?”

    嚯!你还想狡辩?!

    “当然确定!”

    阮诺冷哼一声:“那天只有你对着我亮出了武器!你还敢狡辩?”

    说着,她缓缓上前,半仰着头,直视司明狱的眼睛:“你要是陈陈恳恳地认错,我倒是认你是一条汉子,可你现在这般嘴硬,又是为了哪般!”

    这话是阮诺跟着阮长君去军营时,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话,现在刚好能用到司明狱的头上。

    果然,司明狱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的手下们也是身形一僵,不敢一动,生怕自己触到老大的眉头,各个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垂眸静立。

    啧!老大生气了吧!

    当然生气了!长乐公主这话摆明了是不把老大当爷们儿啊!这能忍?

    众人心里情绪翻涌,面上却均无表现。

    阮诺扬着小下巴看他。

    说起来司明狱这个男二确实有些资本,长相虽不比傅远舟,但也能排上等,特别是与人四目相对时,更是压迫感十足,让人望之生怯。

    尤其是阮诺矮上他许多,两方对峙时,阮诺在气势上更显弱势。

    她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些,不由得有些气闷。

    明明人鱼形态时,她那么高大威猛,怎么变成人类后,就成了一个小弱鸡呢?

    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后,阮诺当即踮起了双脚,将下巴扬得更高,一副不将司明狱放在眼里的模样。

    司明狱:“……”

    他大抵是觉得阮诺有些毛病的,原本还有些阴沉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毕竟他清楚的知道正常人不会和傻子对峙太久。

    “殿下……”司明狱缓缓开口:“下官的重刀无论如何也划不出这样细小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