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蹙着眉头反问,“父王为什么要老?”

    耶律瑾好笑道:“人终究会老啊,会老,会死,父王是不可能陪伴你一辈子的。”

    昭儿说:“死了就能见到娘了吗?父王,那你要是死了,记得跟娘说一声昭儿很想她,你们都死了,就只剩昭儿孤零零一个人了。”

    大海刚听了上半句,吓的赶紧挤眼睛,王上正当壮年,正是龙腾虎跃的年纪,什么死不死的!待昭儿说了下半句……

    耶律瑾一听昭儿这般说,那股消极的生无可恋的情绪一扫而光,一把将小鬼头按在怀里,柔声哄,“父王不会死!父王当然不会死!父王一定会守着昭儿一辈子,看着昭儿幸福快乐的过一生。”

    “说话算话!”

    “孤一言九鼎!”耶律瑾用额头抵着昭儿的额头,父女二人笑作一团。

    大海无声的笑了,果然,还是小公主有办法啊,心里却又是一疼,这小鬼灵精,到底才是五岁的孩子啊,懂事的叫人心疼。

    哄了昭儿入睡,耶律瑾将睡未睡间,听到异动。

    “什么事,说!”

    六叶飞身而下,抱拳道:“禀陛下,皇天不负有心人,幽冥子半月前在五莲山附近出没,暗卫苦苦追踪,终于将其擒获了。”

    耶律瑾陡然睁眼,整个人就清醒了,坐起身,“人呢?”

    “正在押解回京的途中。”

    “好!”耶律瑾真想鼓掌大笑,幽冥子啊,幽冥子,昔年你在丹霞峰上万般折辱孤,若你信守承诺,这笔账本也就算了,但你到底技艺不精,害孤万箭穿心至今,咱们之间的账就不得不清算了。

    六叶走后,耶律瑾再睡不着,打开地宫的通道,孤身走了下去。

    里头赫然十几座石棺。

    本以为每夜过来陪她一个时辰,时间久了,终究会练就一副铁石心肠,痛的狠了,也该麻木了,可每次看到,仍会心如刀绞,呼吸不能。

    一年又一年,心被掏空,相思穿了肠。

    十几个棺木并列而排,没有入土,他怕她孤单会寂寞,便将她留在身边。

    世人常言入土为安,他想他就是这样坏吧,就连她死都不愿放过,他要她陪着,一生一世,无论她已是何种模样,只要她在身边,他就心安。

    可是,他却不知哪个是她?

    他常想,

    这是老天在罚他吧?最终就连他想抱住棺木痛哭一场,竟也不知该抱哪个?

    曾记得,他那日暴怒嘶吼,叫她去死,叫她死就要死的痛快,不要再纠#缠他,她该是将那句话听进心里去了吧?这五年来的日日夜夜,他真个在梦里都没梦到过她一次。

    他想,她一定是恨透了自己。

    她不是常说人死后有前生后世么,有魂魄么?

    他信了啊!他信!

    怎么你就没来过一次,就算是找我报仇也好啊!

    只要让我能再看上你一眼。

    你这个骗子!

    自始至终的骗我!你口口声声人死后有鬼魂,你怎么就不来找我索命?

    甚至连个醉生梦死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梦不到你……

    ☆、第307章 ,番外二

    雪域高原,流风一身青衣从天而降,飘飘然,仿若谪仙。

    原本歪躺在烈焰红蕊中小憩的白衣女子看的有些痴了,回神间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流风说:“师父被金王捉去了,我要去救他,你怎么办?”

    女子肌肤若雪,明眸皓齿,唇未施口脂而艳,气质出尘,样貌却又极艳,因为美到极致,反叫人瞧不出年龄几何。她手脚并用,几步跑到流风身边,二人站在一处,美的仿似能灼伤凡人的眼。

    女子睁圆了眼,“什么?你说幽冥子被捉走了?”

    流风说:“是。”

    女子一拳捶在另一手的掌心,心急如焚的样子,“那可不好,要是他那张脸被刮花了,可就心疼死我了!”言毕,旋风一般的跑开,流风尚未回神,她已打包好了行李,拉了流风的手,“走!”

    流风说:“虽然我知道你心焦师父安危,但你不会武功,跟着我只会碍手碍脚。”

    女子盯了他一下,说:“小风风,天赐良机啊,此时咱俩不私奔更待何时?”

    流风:“……”

    女子头靠在流风肩头,扭捏道:“本来我还在纠结大冥冥和你我该选哪个?既然老天已经帮我做了选择,我觉得我应该顺应天意,嘿嘿!”

    流风终于意识到不对,抖着声音道:“你,你,你是小六?”

    女子一扬笑脸,“是呀!小风风有没有想我呀!”言毕,踮着脚尖就要亲他的脸。

    流风大惊失色,嗖的一下,箭矢一般,瞬间无影无踪。

    女子身形不稳,跌入花海,恨道:“小风风,你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金国大牢内,耶律瑾见到了狼狈不堪的幽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