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结婚对象家境不错,但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婆家蛮横无理,丈夫酗酒成性,无所事事,稍一不顺心便对着童妈妈大动干戈,甚至在童妈妈的新婚之夜,她的丈夫就因为一盆洗脚水而对着童妈妈那张羞红的小脸大打出手

    就在那一瞬间,童妈妈对于婚姻生活的期待几近破灭。

    可是令童妈妈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半年之后,酗酒的丈夫在酒桌上一时冲动,失手杀了人,婆家多方运作,可丈夫还是被判处了三十年的有期徒刑,只留下正当年华的童妈妈独守空房。

    其实童妈妈的婆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童妈妈进门半年,肚子都没有任何动静,现在家里唯一的儿子进去了,等他刑满释放的时候,童妈妈都已经五十多岁了,还能生吗?

    那这么算下来,婆家岂不是要白养童妈妈三十年这太不划算了

    于是,在婆家的逼迫下,童妈妈跟在监狱里的丈夫离了婚,没有了婚姻的牵绊,婆家自认为没有理由再对这个女人慈悲且施以援手,所以当天便将童妈妈赶出了家门。

    可是我们都知道,老天爷就是喜欢开一些操蛋的玩笑

    童妈妈回到娘家之后,便出现了头晕,呕吐的症状,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却显示她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那就是说,童妈妈即使现在已经跟前夫离了婚,可是肚子里的孩子仍然是他们两个人,乃至是两个家庭永远无法解开的纠葛。

    童妈妈不想再回到那个狼窝里,既然已经逃离,就不想再回去过那种心惊胆战,没有人权的日子;

    可是单亲妈妈这条路会更难走,她虽然有过一次婚姻,但是也才刚刚二十多岁,难道就因为这个始料未及的孩子将自己的大半辈子都交代出去吗?

    家里人都劝童妈妈将这个‘烫手山芋’打掉,毕竟就是一副药的事,等养好了身体,再换一个城市生活,童妈妈长得清秀,又和蔼可人,一定能遇到适合自己的人,从而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童妈妈听着家里人七嘴八舌的争吵着,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次她的确犯了难

    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啊

    那天晚上,童妈妈失眠了一方面是初为人母的喜悦,而另一方面却是纠结她突然有一种骑虎难下,进退维谷的感觉。

    医生告诉童妈妈,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日长夜大的,如果确定不要了的话就得尽快准备,等孩子超过了四个月再落胎,对童妈妈来说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童妈妈看着医生说话的时候脸上平静的神情有些想哭,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波澜起伏,她明白,这个孩子可能会让她赔上一生,但是试问,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个母亲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付出一切?乃至是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

    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就睡在她的身体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破土而出的瞬间,他又做错了什么呢?连他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的权力都剥夺难道就因为他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吗?

    童妈妈这样想

    这也可能是她唯一的孩子啊

    童妈妈第二天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家里人,虽然父母一开始持反对意见,但是当他们看到自己女儿眼底那抹坚定的时候,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毕竟,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做父母的纵然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可也不能将那碗落胎药强灌下去不是

    更何况,他们心疼自己的女儿,那难道女儿就不心疼还没出世的孩子吗?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前夫家里人不知到从哪里听说了童妈妈怀有身孕这件事情,竟然跑到童妈妈家里闹开了,说这个孩子是他们家最后的骨血,逼着童妈妈签订协议,等孩子出生之后就抱回他们那边去抚养

    童妈妈当然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前夫家里的人转过头又诬陷童妈妈不守妇道,说童家有骗婚的嫌疑,甚至还说他们家的儿子就是被童妈妈跟奸夫合谋陷害的

    真是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

    童妈妈真的是被他们逼得没法子了,只好连夜逃离了生养她的那片土地,去到上海投奔了自己的叔叔。

    叔叔婶婶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都是实在人,且还在老家的时候受过童妈妈父母的恩惠,老两口一辈子无儿无女,所以对童妈妈这个侄女非常好

    就这样,七个月之后,童妈妈肚子里的小豆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破土而出

    童妈妈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眼中噙满了泪水,这个孩子在她决定留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了,这是她此生都不能割舍的骨血,是她的全部,也是她的唯一

    童妈妈的叔叔婶婶虽然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是童妈妈还是不想在这个家当个闲人,于是在小童羽还没满月的时候,童妈妈就去叔叔婶婶所在的服装厂打工了,白天将小童羽放在警卫室里由叔叔照看,晚上抱回家自己照顾,好在小童羽懂事的很,白天吃饱了之后就躺在叔叔给准备的小床里睡觉,即使睡多了,晚上也不哭不闹,总是安安静静的看着童妈妈笑

    每当这个时候,童妈妈都觉得,自己虽然没有遇到靠谱的男人,没有可靠的婚姻,但是她身边的小豆丁能够一直这样笑盈盈的看着她,就算日子过得再苦,对她来说也是甘之如饴的。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童羽四岁的时候,服装厂因为管理不严格导致了火灾,大火是由婶婶所在的车间烧起来的,叔叔打算冲进去救人来着,可是也葬身在火海之中

    善良的叔叔婶婶就这样走了,赖以生存的服装厂也倒闭了,童妈妈没有办法了,她想干点实业,但当她看着存折上印着的数字的时候,还是摇了摇头,这点钱说少不少,但是想干点什么还不太够,实在是太尴尬了。

    童妈妈一个女人,虽然勉强上过几年学,但是连高中都没有毕业,上档次的工作自然是轮不上她,但是打零工应该也可以勉强维持生活的

    但是很快,她也放弃了打零工的想法,因为零工的工作地点不固定,他每天需要跑好几个地方,而且她只能把小童羽一个人扔在家里

    终于,在那个秋天的傍晚,拖着一身疲累回到筒子楼的童妈妈,看见了满脸满身都是血的小童羽站在自己的面前,她颤抖着声音问小童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小童羽只是眨巴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带着小童羽从诊所包扎完伤口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童妈妈看着小童羽毛茸茸的脑袋上打着的那个补丁,鼻子一阵阵的发酸,她伸手摸了摸小童羽光滑的小脸蛋,童妈妈的眉头拧到了一处,此时的她不得不想一条像样的出路了

    一周之后,童妈妈将租住了五年的筒子楼退掉,带着母子俩的行李,手中捏着一张硬座票,抱着小童羽坐上了火车,从此,母子俩便开始了‘北漂’的生活。

    到了北京之后,童妈妈几番周折,才找到了姨妈家的远方表哥,好说歹说,才同意让童妈妈在表哥家一边照顾童羽一边做保姆。

    表哥是一个文化人,虽然只是在一所三流大学里当老师,但是在北京城混了这些年,对特意来投奔自己的童妈妈自然是居高临下的态度,换句话说,就是根本没看得起这母子俩,只是自己母亲嘱托的,他也没办法拒绝而已。

    表哥每天早出晚归的工作,只有晚上的时候会见上一面,但是家里那个处处找事的表嫂却是不好对付,童妈妈知道,表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留她们,只不过是看在自己婆婆的面子而已,更何况,她身边带着童羽,有的时候,表嫂甚至会跟自己的儿子一起叫童羽‘小拖油瓶’,童妈妈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就当时的情况,她根本没有办法为孩子出头。

    这样的生活,他们过了两年多,表哥表嫂的要求越来越苛刻,可是童妈妈的薪水却越来越低,还要让母子俩忍受各种各样不公平的待遇,童妈妈怎样都能忍受,但是放在自己儿子的身上,她就一刻都忍不了了。

    童羽快七岁的时候,都没有上过幼儿园,只是童妈妈在书店买了幼儿读物给他,他也好打发无聊的时间。

    直到有一天,童羽发现妈妈买给他的幼儿读物被表哥扔进了旋转的洗衣机里,他哭着抱住洗衣机求它停一停,半个钟头之后,洗衣机停下了,那本读物也变成了碎纸屑,沾满了洗衣机的内胆。

    就这样,表哥还要哭着冤枉童羽,说是他将幼儿读物扔进了洗衣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童羽反驳了,童妈妈也解释了,但是奈何她表嫂一副巧舌如簧的嘴脸,硬生生的是把自己的儿子说成了受害者,还让自己的老公来评理,童妈妈的表哥自然是向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说话的,不仅上纲上线的训斥了童羽一顿,还扣了童妈妈半个月的工资。

    那句话说得真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童羽的表哥比他大了三岁,已经是能听得懂大人话的孩子了,在那个十几岁狗都嫌的年纪,表哥的一张欠嘴更是肆无忌惮的跟大院里的孩子分享关于童羽家的那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