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骞言子骞”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童羽一遍一遍呼喊着他的名字,泪水早已润湿脸颊,从嘴里呼出的白色气体在触碰到言子骞鼻尖的瞬间消失不见

    可寒冷却一如既往地包裹着周身

    低头思索片刻,他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心脏一阵跌宕之后又把手伸进了言子骞牛仔裤的口袋之中,却依旧空空如也

    再抬起头见言子骞仍旧没有任何起色,童羽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冒着寒气的冰霜之上,而后立刻跑到满是雾凇的门前,双手没有一丝犹豫便握上了铁制的门把手

    掌心的凉意直逼心田,童羽狠皱眉头,双手却没放松一分一毫,他用尽周身全部力气,尝试过他脑海中所有招数,可面前这块寒气缭绕的‘冰块’依然纹丝不动

    狠狠呼了口气,早已麻木且不停颤抖着的双手终于下定决心脱离了充斥着敌意的冰冷,垂头泄气之际,童羽看见身上那件牛仔外套胸前的位置不知为何竟存着一抹突兀的红

    只一瞬间,他心脏便震颤得更加剧烈,立刻转回头看向安静睡在冻土上的人,凤眸之中的热泪奔涌之际却跟他缓缓展露出水光的大眼睛在空中意外碰撞

    “言子骞”童羽再次奔跑并义无反顾的跪坐在他的身侧,扶起他不受控正拼命颤抖着的身躯,强忍住心头的疼痛用手小心翼翼的探到他的后脑勺,再将目光抛向掌心之时他眉头皱的更深了,因为填满了整片手掌的红色触目惊心

    “宝,我好疼”言子骞的声音抖得不像话,他虚弱地靠在童羽的怀里,似乎没有多余力气的大手缓缓摸上左侧的胁肋

    童羽一听这话瞬间慌了神,猛吞口水后更显凉意的掌心赶紧覆在他的大手之上

    “疼疼疼”言子骞那张俊脸扭到了一起,额头上瞬间凝结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他不停地倒吸着凉气,双眼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而后他强忍着疼痛从牙缝里硬挤出了几个字“肋骨好像断了”

    童羽听闻这话赶紧未注入任何力道的手抬起来,轻抿嘴唇之际,麻利的将身上的牛仔外套脱下来并毅然决然的盖在言子骞的身上

    直到这时言子骞才强抬起不停打架的眼皮望向童羽,看着他挂了满脸的泪痕跟煞白小脸蛋儿上明显的掌印,言子骞心脏瞬间被揪到了一起,紧接着便是蘸了凉水的皮鞭狠狠抽打的痛楚

    不知是寒冷还是心痛,言子骞那颗不停翻滚着的心脏猛烈震颤,连带着本就无法克制的双手,轻轻抬起并狠皱眉头使劲儿,这次他的目的地是童羽脸上尽显无助的泪

    童羽闭了闭眼睛任由眼中不停溢出的热泪再次滑落,继而伸出手将言子骞刚刚触碰到自己侧颊的大手握到掌心

    童羽体寒,手掌常年冰冷,这早就是见怪不怪的事儿了;可是以往掌心温热的言子骞此时此刻手掌里也像裹着一块冰

    “言子骞,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来不及处理眼角没有一丝温度的泪水,童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后满是焦急的询问着。

    “我没事宝贝,我没事”言子骞简单安慰着,而后皱眉狠闭双眼并强装镇定的懊恼了一句“后悔了,后悔了不该带你来的”

    “不带我来你想自己硬扛是吧?你现在说这些也晚了”童羽满是气愤的话语之间夹杂了些许埋怨,他垂下眼睑任由泪水在自己冰凉的小脸上肆虐着,狠吸了吸鼻子后满是疑问的开口“骞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这句话,言子骞那张带了丝丝嘲讽的俊脸出其不意的冷了下来,冷笑一声后便是不客气的怒骂声,他用尽了周身的力气不遗余力的挑衅着“田智,我操你祖宗,打不过老子就他妈来这招,真有刚儿就他妈在拳击台上比一场,背地里阴老子你他妈也算是个爷们儿?”

    童羽看着言子骞满是怒意的脸颊,再将目光抛到盖在他身上那件牛仔外套之下的侧肋处,是瞬间便明白了的,垂着眼睑思索之际,童羽伸手安慰着他胸前已然凌乱了的跳跃节奏,而后伸手扯住滑落的牛仔外套并不动声色的盖住他的肩膀

    狠吸了一口气,言子骞似乎是喊累了,他轻咳了两声,而后将目光抛到童羽那张满是平静的小脸上,思索再三之后依旧犹豫着开口“宝,我不骗你,咱俩这次兴许得把命交代在这了”

    童羽心脏陡然震荡,可是脸上仍旧极为平静,微微颔首看向倚在自己怀里的言子骞,他脸上的神情简单的一目了然,可是紧紧皱着的眉头却展露着不同寻常的意味,那是隐忍,是克制,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复杂情绪

    其实这个结果早在言子骞开口骂人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的,那个叫田智的人能做出这件事儿想必心胸也宽广不到哪去,而且他听言子骞说过田智的老大跟徐钦不对付,那既能除掉言子骞又能让徐钦丢脸,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儿他们是一定会紧抓机会的,有他老大撑腰,那田智做这件事儿就更加肆无忌惮,无所顾忌了吧

    或者这件事儿干脆就是田智的老大做的

    可不管是哪种缘由,应该都不会影响到他跟言子骞在这冷库之中的结局吧

    见童羽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并没有回应,言子骞猛吞了吞口水后满脸悲伤的继续道“你怪我吧?”

    这句话在言子骞心中是肯定句,但是在童羽心中却是疑问句

    可没想到听到这句话的童羽却侧着头轻笑了出来,他抿抿嘴后不自觉地哆嗦着,随即扭着张小脸语气却依旧平静的回应道“我怪你什么?死就死呗,我又不怕死,反正人早晚都得死”

    言子骞显然被他的洒脱吓了一跳,他惊讶的张了张嘴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回应

    童羽将他眼中的狐疑跟诧异看得一清二楚,狠抿着嘴唇垂下眼睑思索,轻轻叹了口气后,童羽将双手探进牛仔外套之中,寻到言子骞的大手后便毫不犹豫的捧在了掌心

    其实不管是手上温存的方式还是两个身躯依靠的方式都跟平时截然不同,两个人的关系里,言子骞始终都是被童羽倚靠的那个,可是现在,是心甘情愿也好,是迫不得已也好,童羽都想成为言子骞的依靠

    童羽将下巴搭在言子骞的头顶,闭眼定了定神后好似命令一般的开口“言子骞,如果咱俩能在冻僵之前被救出去那就算了;但如果事与愿违,你一定要记住”说着,童羽捧着言子骞大手的十指紧了紧,吞了吞口水下了极大决心似的继续道“不能放手,我不会放开你,所以你也绝对不能放手”

    言子骞被他坚定的语气逗笑了,没问任何缘由的他面对童羽的要求欣然接受,肆无忌惮侵蚀身躯的寒冷致使他眉头狠皱,可嘴上却依旧宠溺的回应“你知道我最听你的话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不让我放我就绝对不会放”

    童羽轻轻点头,眼中泪水决堤,他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不动声色的偷偷抽泣着,而后狠咬嘴唇再次开口“言子骞,是死还是活无所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都不怕,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童羽狠呼了口气,目光之中的水汽根本藏不住,他将压抑在心头的悲伤情绪剥离,随即再次命令道“下辈子有幸还能做人的话,你得找到我;就算不做人或者没办法投胎转世,你也得找到我总之一句话,你必须要找到我,言子骞,你记住了吗?”

    言子骞边听他说着边瑟瑟发抖,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那对叫做‘眼皮’的亲兄弟在不停的打架,又朝着童羽的怀里缩了缩,他没过脑子似的来了句“地球上有那么多人,地府里的鬼肯定也不少,我要是看花眼了怎么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怎么办?”

    “没事,看花眼了就歇一会”说完这话,童羽思索一瞬,而后像献宝似的补充道“或者看别的地方,后脑勺你还记得我后脑勺上有块疤吧,一块三角形的伤疤,有这块伤疤的就是我”

    说到伤疤的事儿,言子骞的眉头瞬间便狠狠地皱了起来,刚刚回落的心脏再次颤抖,抿了抿嘴唇后从童羽的掌心抽出一只手并出其不意的伸向他左侧的眉毛,指腹滑过淡淡的痕迹,意料之中的探到了藏在眉间的伤疤,不停震颤着的大手再次回归牛仔外套之下,言子骞扯着嘴角轻笑道“不止后脑勺的,还有眉间的,15厘米”

    说实话,从言子骞指腹摸上他眉毛的瞬间童羽就像被点穴了一般,他认真回忆着与言子骞每次独处与身体接触的画面,可是丝毫没有关于这块伤疤的记忆

    那言子骞究竟是怎么知道这块伤疤存在的呢?

    吞了吞口水后强迫自己定神,童羽侧着头看向一脸得意的言子骞,他脸上的笑云淡风轻,可是微微下垂的唇角极其耐人寻味

    “你”童羽强迫自己镇定,抿了抿唇后犹豫的询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

    “其实我知道的事儿还有很多”言子骞答非所问,他应该是故意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垂下了眼睑并且十分失落的口吻补充道“童羽,我知道的事儿真的不少,但是我不敢说出口更不敢问你,我只能等着你主动跟我说,但是心里藏着秘密的滋味不好受,童羽,你一定也是这样的”

    童羽面对着言子骞的疑问并没有回应,他只是狠狠咬着嘴唇,脸上早已铺满了泪水却依旧强迫自己不能哭出声音

    众所周知言子骞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但是他为了照顾童羽的情绪竟然把这些秘密一次又一次的填进自己的心脏,任由他们在自己那类似于浅海滩的心头无限翻滚着,却不允许他们伤到童羽一分一毫

    童羽是言子骞的宝贝,他再一次向童羽印证了这一点

    见他没说话,言子骞轻叹口气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提出要求“宝,你也答应我件事儿呗”

    “你说,我答应你”童羽脸上依旧挂着泪痕却脱口而出

    言子骞听到这话之后笑弯了眼睛“你还没问什么事就答应了?”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童羽再次斩钉截铁的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