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磊好像立刻便从他的目光之中读懂了什么,脸上终于扯出了个不屑的笑,随即安慰似的道了句“你别害怕,我又不可能跟你动手,就是有点心里话想跟你说说”

    他的话依旧没让童羽放松分毫,垂下眼睑点点头作为回应,童羽没说话,可余光始终在瞄着他,就像在防贼

    “童羽,你知道吗?其实我不太喜欢你”谢磊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与童羽片刻对视后,他又装作万分抱歉的样子补充道“但是这种感觉仅限于以前在七中上学的时候,自从你去了洛杉矶之后,我就不是不喜欢你了,而是讨厌你”

    童羽不明白谢磊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会跟自己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狠咬着嘴唇镇定思绪,童羽这回连个简单的回应都没贡献,他直直的望着谢磊不带任何神情的脸颊,心脏早已惧怕的连连颤抖

    谢磊轻轻瞥了他一眼后便顺其自然的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又极为克制似的道“骞儿没认识你之前多帅啊,又阳光又洒脱,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但是自打认识了你,说话也不透亮了,脸上也不总挂着笑了,还他妈三天两头的抹眼泪;骞儿为了哄你开心,他那颗连英语单词都背不下来的脑子拼了命的往书本里钻;给了帮你出头,他就连刘国辉那种亡命之徒都敢招惹童羽,骞儿为你做过多少疯狂的事儿,你都还记得吗?”

    童羽低着头,静静的听谢磊诉说着,他的眼眶突然间湿了,眼前越来越模糊的是他跟言子骞肩并着肩走出七中校门的场景

    “可就是这个一心为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你却能狠心的把他丢下,不管不问”谢磊直面童羽满是愧疚的小脸,心中虽有歉意却依旧直截了当的继续道“你把他丢在这边就走了,就连分别的话都是在电话里说的,骞儿对这事儿一直耿耿于怀。他怪自己,没能力让你留下来,他觉得自己无能;他也怪你,怪你根本没给他努力挽留你的机会,是你让他觉得自己无能”

    童羽心知肚明五年前的离开给言子骞造成的伤害,也明白言子骞心上的每片阴霾都与他密不可分、关系匪浅;但是事情已然过去,五年之中的每个日日夜夜同样折磨得他无法安眠,他不是诉苦更加不是在逃避责任,只不过面对当年的偷偷离开,他有过无数次的自责却千真万确从未后悔过

    谢磊其实是有瞬间的心软的,感情都是双向的,他难道不知道这段感情里童羽也是伤痕累累的那个嘛,只不过在他们几个好兄弟开解了言子骞几天都同样无果的情况下,他们才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童羽身上

    言子骞当着几个好兄弟的面把童羽的一切联系方式全部拉黑,而且闭口不谈他跟童羽之间的矛盾,这完全是置之不理的态度,摆明了这次是坚决不会退让

    他们几个也实在是没辙了,这才调转枪头打起了童羽的主意

    谢磊也是点儿背,就他妈三根筷子都能抓到最短的那根,这都是命,命中注定他这辈子都要替这对儿苦命的小鸳鸯劳心劳力

    “五年,你一走就是五年,音讯全无,他这五年里遭了多少罪你知道吗?”谢磊调整好情绪继续诉说,他似乎带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连唇齿之间倾泻而出的字句都是恨意满满“他为了钱发愁的时候;为了合同喝到胃出血进医院的时候;去项目基地考察被当地的地头蛇打到肝脏破裂的时候你在哪?这些事你妈有跟你说过吗?”

    童羽死盯着谢磊不停闪动的双眼,双目之中的惊慌失措显而易见,但随之而来包裹住整颗心脏的痛感也愈加剧烈

    他只看到了言子骞现如今的成就,却压根没在意过他为了此刻的荣耀所付出的代价

    生意场上的人都不在意过程,只看重结果,童羽不知何时也陷入了这个漩涡,当面对着傲立于顶峰光芒万丈的言子骞时,童羽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份成就与生俱来,却丝毫没考虑他在向山顶攀爬的过程中究竟经历了多少千钧一发,绝地求生

    谢磊狠呼了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一些,回想这五年里有关言子骞的每个镜头都让他心痛不已,他狠皱着眉头强抑制着泪水奔出眼眶的冲动,随即满是绝望的语气继续道“你知道他曾经为了个项目五天五夜没合眼吗?你知道他最累的时候瘦得只剩下不到70公斤吗?你知道他最忙的时候一天飞了四个地方吗?你知道在公司成立的那年,他基本上没脱过衣服睡觉吗?他遭这些罪都是为了你,就为了你的一句话,他这五年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苦’字就能概括得了的”

    童羽的瞳孔不停震颤,谢磊言语之间的每个字都让他难受更让他难堪,就连胸腔之中那颗岌岌可危的心脏都不受控的拼命战栗着

    谢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扯着嘴角贡献了个难得的笑容,他极度隐忍着悲伤的情绪却依旧满是绝望的语气略显突兀的问了句“童羽,你这辈子有为谁拼过命吗?”

    童羽将谢磊的问题听的一清二楚,却压根没理解是什么意思,狠皱着眉头,他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安抚依旧颤抖到无以复加的心脏,接踵而至的是疑问与恐惧并存的话语“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骞儿有过”谢磊没有理会童羽的问题,站起身直面他惊慌失措的小脸,随即极其平静却微微颤抖着声线补充一句“他为了你,废了一只手,拼了一次命”

    第206章 藏在心底的秘密

    生意场上跟言子骞熟悉的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候羽言总是个拳迷,不仅有拳击的底子,而且上学的时候就在北京城大大小小的拳击俱乐部混出了名气

    言总名下也有一家拳击俱乐部,就在大悦城五楼,取名为‘闹’,前身就是徐钦的‘闹吧’

    言子骞在徐钦走之前就把这个店盘了下来,他不开酒吧,要开就开拳击俱乐部,他心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他现在虽然打不了拳了,但是没事儿撺掇场比赛过过眼瘾也不错

    再者,他们几个好兄弟前些年一直都跟着徐钦在‘闹吧’瞎混,徐钦虽然去新西兰开始全新的生活了,但他不能让留下的哥儿几个以后连个聚会的地儿都没有吧

    更何况,‘闹吧’里有太多他跟童羽的回忆,让他轻而易举的把这些回忆舍弃?他舍不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舍不得

    乔家诩用胳膊肘蹭了蹭身旁的王誉宁,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之后刚打算窃窃私语,却不料被倚着吧台,一脸肃杀的言子骞寻到了端倪

    侧头瞄了瞄,言子骞本就微蹙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随之而来的话语也没来由的烦躁了不少“磊子呢?还没到?他干嘛去了?”

    言子骞闪着火光的坏情绪显而易见,长了耳朵的都能听出来他字里行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怒意

    这个世界上没人心甘情愿惹麻烦上身,所以面对着此时离暴跳如雷只有一步之遥的言子骞,乔家诩和王誉宁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闭紧了嘴巴

    没得到任何回应,言子骞心头的火气瞬间窜至眼眸,他微抿着唇角,眉间与气愤杂糅着的,还有一望即知的疑问

    “哑巴啦?问你俩话呢?磊子死哪儿去了?”言子骞再次询问,他虽然有刻意克制着情绪,可攥着酒杯的大手还是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乔家诩反应比较快,与言子骞双眼之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对视的瞬间便打着寒战强迫自己开口“在路上了,有点堵车,马上就到”

    收回目光的前一秒,言子骞理所当然的朝乔家诩送上白眼,依旧倚着吧台喝酒,此时的他,眼神极其涣散的四处游离且毫无目的地,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病了,五年前童羽离开时为他留下的后遗症在他身上再次出现

    而内心忐忑的乔家诩也在同一时间看向正低头摆弄手机的王誉宁,言语之间尽是焦急却小心翼翼“他那边怎么样?到底搞没搞定?”

    “不知道,磊子不接电话,微信也不回”王誉宁那张脸皱巴的跟卫生纸似的,低头再看一眼没有任何回音的手机屏幕,他满是犹豫的道了句“哥,你说小嫂子不会真走了吧?”

    “不可能”乔家诩立刻便回应了他,而且斩钉截铁“童羽要是真走了,磊子那边早就来信儿了,根本不可能音信全无,我估计那俩人还聊着呢”

    王誉宁狠叹了口气,眼中似有些不悦,随之掉落的话语也带着埋怨“磊子真他妈完犊子,跟对家谈判的时候伶牙俐齿,现在就一个小嫂子都对付得磨磨唧唧的,还得让咱俩跟着挨骂”

    “昨儿你让磊子去劝童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乔家诩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王誉宁,将他脸上的窘态全然收入眼底之后,嘴角才展露出了真真实实的笑容,侧着头简单思索一瞬,随即耐人寻味的道了句“我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好好看比赛,我对磊子有信心,对童羽跟骞儿的感情也有信心,他们熬过了五年,只这一点就让我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输,最起码不会输给时间”

    王誉宁再次叹气,可当他与乔家诩眼中满是坚定跟自信的光辉对视,心中怀疑的念头是瞬间烟消云散的

    轻轻点头回应,王誉宁张了张嘴巴刚想说话,不料他好兄弟那本就在临界线上徘徊的坏情绪不知被哪个不长眼的瞬间推上了高潮

    “他今天来不了不他妈早放屁,所有人都到了就等他一个,你找的人牛逼啊,没打过几场比赛,咖位倒不小;能力不知道怎么样,这些个逼事儿也不少”

    拳击俱乐部的经理都不敢跟言子骞对视,他始终低着头,铺了满脸的焦虑情绪亦显而易见战战兢兢

    “言总,您别生气,他脚踝受伤了,我也刚知道这事儿,您看这样行不行,比赛推迟一会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马上再找个拳手来,让他务必一个小时之内赶到,来了之后直接上场”

    可听到这话的言子骞便更气愤了,将手中的酒杯狠墩在吧台上,随即将填满审视目光的双眼抛向他,言语之间满满的凶狠跟质问“来了之后直接上场?他称重了吗?他准备了吗?他热身了吗?你是想害死他还是想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