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叹了口气,言子骞轻轻捧起童羽沾染着泪水的侧颊,拇指指腹不动声色的带走唇边的热泪,不知何时,他的双眼也被泪水浸湿了,满目心疼与惊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收回目光的童羽瞄了瞄言子骞在自己颊边诉说着温情的大手,是立刻便将它抓在掌心的,他吞了吞口水硬逼着自己停止哭泣,随即极其突兀的来了句“为什么不告诉我?”

    言子骞一开始没理解他的意思,可发觉自己那只无力摆脱的手被他攥到隐隐泛白时,言子骞猛然打了个激灵,不由自主闪躲的目光之中满是恐惧,却也夹杂着一丝歉意

    “咱妈告诉你的吧?”他扯着满是无所谓的唇角,轻笑着询问

    “不是”童羽狠摇了摇头,却依旧寻到了他藏匿着无数情绪的眼神,狠抿了抿嘴唇后再次询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言子骞再次闪躲童羽审视与怜惜并存的目光,狠狠皱起的眉宇之间被难堪填满,他依旧戏谑的扯着笑脸,语气却尽显落寞“废都废了,还提它干嘛”

    童羽眼中的滚烫再次夺眶而出,狠闭了闭眼睛让模糊自己视线的泪水滑落,随即好似自责的口吻道了句“都是因为我”

    “不,不是因为你,是为了你”

    言子骞对于他的话反驳得十分坚决,可话音刚落,眼泪却意料之中悄然而至,抬起湿润的目光与童羽对视,这次他不想躲避更无需隐藏,此刻的场景恰逢时宜,他跟童羽之间所有问题将会在这间狭小的换衣间里完美解决,迎刃而解

    他嘴角的肌肉不受控的抽动了两下,抿着唇角垂目之际,满是失落的话语接踵而至“童羽,我是为了你,为了你那一句让我站上巅峰,做生意是我唯一的选择,我要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变得最优秀,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只为有朝一日能仰首挺胸的站在你面前,让你刮目相看”

    “可是你凑不到钱可以想别的办法,为什么要去打黑拳赛?”童羽最不解的就是这个问题,他皱着张脸,颊边有些突兀的怒意,手上的力道没放松一点点

    “咱爸妈为了我把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我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真让咱妈把那套傍身的玉器给卖了吧”言子骞轻叹了口气,言语之间多了些埋怨却不再悲伤“当时所有手续都办好了,就差那笔钱,我最后也真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求着钦哥带去打黑拳赛的”

    童羽颤抖的心脏在听到他这话之后瞬间惊现火光,朝着他的俊脸狠剜了一眼,随即夹杂着怒意的话语亦纷至沓来“签了三场比赛,就为赚一百五十万,还被那个该死的德国人把左手废了,你胆子太大了,你就没害怕过吗?”

    “怕,那洋孙子一拳把我掌骨打断的时候我心里怕得直他妈突突,但是一想起你来我就不怕了”

    言子骞这话说的坦坦荡荡,他死盯着童羽的凤眼,眼中的闪动更加浓烈“我做生意那年才刚上大学,跟着齐娟去南方考察项目的时候口袋里就揣了张卡,那张卡里有一千一百万,是咱家全部的家当,你觉得那个时候我怕不怕?候羽刚成立的时候有个项目得罪了对家,我没防备就钻了套结果进了局子,我他妈这辈子第一次进局子,在里边蹲了四十八个小时,一旦那事儿石锤我他妈就得在里边蹲一辈子,你觉得那个时候我怕不怕?前年福建那边有个项目候羽争取到了,我跟磊子去考察的时候被当地不满意收购合同的村民暗算,把我俩扔进地窖里就不管了,关了三天水米未进,我俩最后差点喝尿,你说我俩要是真死在那儿了,他妈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你觉得那个时候我怕不怕?”

    童羽听言子骞静静讲述,眼中的泪水止都止不住,言子骞已经超额完成了五年前他离开时提出的所有要求,这毫无疑问,言子骞身上的光芒越耀眼就越让他看不清,他看不清言子骞曾经付出的努力,让他错误的觉得这一切荣耀都来得理所应当

    “对不起,对不起骞哥哥,对不起”童羽没犹豫便钻进了言子骞的怀里,浸湿双目的泪水再次袭来,他不管不顾似的全部蹭在言子骞裸露的胸膛上,随即夹杂着歉意的哭腔如约而至“我从没考虑过你为了我曾经说的话付出这么多,我走之前还对着伤心难过的你发号施令,你在北京连命都快没了,我在洛杉什么都不知道,在象牙塔里享受生活,彗子说得对,我掌控着你的人生还反过头来怪你,我就是个自私的人,不仅自私还说话不算话,答应你会回来,结果做不到”

    言子骞见他提起这件事了,轻轻扯起嘴角再次为他拭掉眼底的泪花,随之而来的话语也温柔了不少“这事儿不怪你,你不是为了咱小姨嘛”

    童羽被他这满含着冲击波的话语吓得瞬间停止了哭泣,挑起染着泪水的眉眼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随即心虚的询问着“谁谁告诉你这些的?”

    “咱妈呗,咱小姨今儿跟咱妈聊天的时候全说了”言子骞话语之间藏了丝突兀的怒意,抬手在童羽额前赏了个脑崩儿,接踵而至的话语尽带着疑问“你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你怕咱姥姥姥爷担心,所以不跟咱妈说这事儿也就算了,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我不敢跟你说”童羽也没再隐瞒,他依旧亲昵的环着言子骞的腰,举手投足之间似有些故意讨好的嫌疑“我本来就害怕你会怪我当年偷偷离开这事儿,结果到了约定的时间还不能按时回来,我怕你会觉得我是在敷衍你,而且咱俩那几年一直都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惦记我,如果我跟你说了这件事儿借机恢复联系,结果你告诉我你身边已经有别人了怎么办?我还没亲自试探你,根本不知道咱妈跟我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所以这种情况下,我就决定不告诉你”

    言子骞听到他的回答之后瞬间无语,想夸他聪明吧,聪明人着实干不出这么欠揍的事儿;想骂他蠢吧,可这想得还挺周全

    ‘就他妈是个奸不奸傻不傻还欠的玩意儿’

    这是言子骞给他家媳妇儿的最新定位,在心中不停骂着脏话,他越想越觉得憋屈,继而眯着眼睛,满是审视的望着童羽那张故作无辜的小脸,满是委屈又不难听出烦躁的语气道“所以我调查art,给约翰逊送项目,费劲周折想让你回来,到最后只是我疑心生暗鬼;你他妈也不是个善茬儿,我忙了这么久,又出钱又出力,好不容易把你弄回来了,你他妈非但不领情,还把所有事儿都扣到我脑袋上了,是这意思不?”

    童羽心虚的都不敢看言子骞的眼睛,只能用头顶的发旋对着他,轻咬着唇角满是愧疚的道出歉意满满的话语

    “对不起,骞哥哥,对不起,其实我后来想明白了,art那件事的起因是他挪用公款,但你跟他挪用公款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想错了,还说那些过分的话伤你的心,对不起”童羽这次没退缩,他说的每个字都坦坦荡荡,来自心头的深情告白满含着力量,他终于敢抬起头望向言子骞含着笑意的大眼睛,轻抿嘴唇之后继续道“其实我应该感谢你的,在洛杉矶我收到kg要把我派回国的消息的时候,我高兴的都哭了,我知道我根本没能力胜任总裁的职位,但是这是我能顺理成章回国的理由,所以我不能错过,是你给了我这个理由,我才能早点回来见你,骞哥哥,谢谢你”

    言子骞听他说了这话心情也好了不少,他轻咬着唇角压抑着笑,可随之而来的依旧是欠揍的捉弄“嗤,还高兴得哭了,别说的好像你多想我似的,你根本就不想我”

    “谁说的?我想你”抡起耍手段,童羽自然不是他骞哥哥的对手,所以瞬间便咬了钩“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想你想得脑仁儿都疼”

    言子骞斜着眼睛看他,脸上尽是得意的光辉,他半眯着眼睛审视,随即再次询问“你想我?真想我?”

    “我当然想你很想很想”童羽双眼之中满是坚定,还有一望而知的委屈

    可言子骞依旧没玩儿够,他想在他媳妇儿身上得到更多

    他尽是质问的语气开口,质问中却夹杂着失望“五年前你的离开咱不提了,你推迟一年回国我也不怪你,那这五年里呢?你没回来看我一眼,就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你说你想我?我才不信”

    “我不是我”童羽皱着鼻子满是犹豫,极其懊恼的叹了叹气后,终于悄声道了句“其实我回来过的”

    “什么?”言子骞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他狠皱着眉头,满目惊讶的望着童羽,随即疑问的话语再次响起“你什么时候回来过?”

    童羽鼓着腮帮子挑眉跟他对视,终于在心里给予自己非凡的力量之后,鼓足了勇气如实告知“你你高考的时候”

    “高考?”言子骞惊呼一声,他在脑海中努力搜索着有关于高考的记忆,片刻之后,一个单薄的身影闪现于他的眼前

    他无法忘记,2017年6月7日,高考的第一天,那天下午他在七中门口等待考场开门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背影,那个背影跟童羽像到极致,可是他只定定地望着那个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没追上去,因为他怕自己失望,所以始终没追上去

    第207章 不想做别人嘴里你豢养的鸟

    童羽手里端着玻璃茶壶在门边定住脚步,从茶水间里传出来的对话瞬间钻进了他的耳朵

    “总助今天来了,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早上跟言总一起来的”女孩儿说完这话后顿了顿,随即满是嫉妒又略带着讽刺的口吻补充道“关系户就是好,跟总裁一起上下班,迟到早退都没人敢管”

    “你可小点声吧,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职场如战场,让别人听见还不得去言总那告你一状,现在总助正得圣宠,连谢总跟王总都得让着他,你可别往枪口上撞”

    “这里只有你,你又不会去告我的状”对于对方的好言相劝女孩儿似乎并没放在心上,顺手拿了包速溶咖啡倒进杯子里,瞄了瞄还没烧滚的水壶,而后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道“他不就仗着有言总给他撑腰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说这种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嫉妒?”

    “我嫉妒他?你可真会开玩笑”女孩儿并不认账,她讥笑两声后满是嫌弃的再次开口“他这种身份在古代叫做男宠,空有皮囊,专门靠脸吃饭,不过这个词放在他身上也不准确,毕竟他那张脸长得也就凑合”

    “可是咱们言总喜欢啊”

    “说的不就是言总喜欢他这款嘛”女孩儿越说越激动,音量也提高不少“之前他在kg当执行总裁,我还以为得是个多了不得的人物呢,结果发现是个关系户,除了敲门砖巨厚无比之外简直一无是处,来咱公司之后,人家连面试都省了,言总特批,直接到二十六层当总裁助理,天天什么事儿都不干,就在言总办公室里我想想心里都犯膈应,这不就是言总养的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