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温疏水仗着自己权势地位,谁的面子也不给。单是那目中无人的狂妄性格,便万万入不了她的眼。

    非要她说,还数丞相府的许盛竹好些,听说品行端正,人还温柔。

    陈皇后正考虑着要不要找机会让二人接触接触。

    苏琅儿瞥一眼妹妹天真无辜的神情,咬咬牙:“不然我代蕉儿嫁过去吧。”

    “说的什么胡话!”陈皇后瞪她一眼,“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母后一块都不会割让。”

    苏琅儿:“那让兄长男扮女装嫁过去呢?”

    陈皇后沉默片刻:“行得通吗?”

    远在安州皇太子苏涟:“阿嚏——???”

    这自然是玩笑话,即便苏涟肯牺牲,南梁那边又不是傻子。

    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在长宁宫用过午膳,苏蕉儿便带着蝴蝶钗子回去,临走还不忘将那张温疏水的画像细细叠好,揣进腰包里。

    睡前想起来,又拿出来压平,要宫人贴到墙上去,每天看看。

    向云大惊失色:“不妥不妥。”

    小千岁还是未出阁的闺女,怎能在闺房中张贴男子画像,传出去还得了。

    苏蕉儿有些失望,但她最大的优点之一便是听话,折了折,又放回腰包里了。

    浴池中烟雾袅袅,白气蒸腾而上。

    苏蕉儿浸在温热的水中,几片玫红花瓣随着水波冲上少女细腻圆润的肩头,更衬得肤色白皙滑腻。

    她半阖着眼皮,脸颊被水汽蒸出些许艳色,舒服得昏昏欲睡:“向云。”

    “奴婢在。”

    “画里那个人是谁呀?”

    向云想了想,觉得说了也无妨:“是温将军。”

    “哦。”小千岁在心里想,竟是一个大将军,一定是长得最好看的大将军吧。

    她又问:“南梁是什么地方呢?”

    向云心中一震:“小千岁,您怎么知道南梁?谁在您跟前乱嚼舌根了?”

    苏蕉儿哪里想得起来,或许是宫人,或许是母后姐姐说漏了嘴。

    她揉揉眼,打了个哈欠,从水里走出来,宫人立即替她披上柔软的毛毯,细细擦干水。

    苏蕉儿躺进被窝里,声音因为犯困显得格外软糯:“向云,我不想去很远的地方。”

    向云熄灭近处的蜡烛,听了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她家小千岁,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的。

    苏蕉儿不知道南梁是哪里,只是听说若是去了,恐怕很难再见到父皇、母后、皇姐姐,皇兄、向云……

    她想,如果那位很好看的将军能帮到她,那她什么都愿意做。

    想到这儿,苏蕉儿心里放松了些,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三章 被拒

    苏蕉儿一贯睡得早,醒得也早,云安殿上下都随着她的作息。

    天蒙蒙亮时,宫人已经陆续醒来,打水的打水、烧火的烧火,各自捡起手里的活计。

    向云过来伺候她穿衣梳洗,苏蕉儿想起什么,拉开腰包看了眼,见那画像好生生地在里头,才又系上。

    兴许在她看来,这样一张画像和一件喜欢的玩意儿没有区别,但到底是未婚男子的画像,随身带着好像不太妥当。

    向云便从匣子里拿出那只金蝴蝶——知道苏蕉儿不喜欢戴,她叫人单独把蝴蝶拿下来了。

    苏蕉儿凑近瞧,拿指尖戳了戳蝴蝶,那双镂空的金翅膀便扇动几下。

    向云趁机道:“小千岁既然这么喜欢,便装到腰包里去吧。”说着想把画像换出来。

    苏蕉儿忙捂住了腰间那只月白色的金丝水仙纹小包,摇摇头。

    那腰包只有半个巴掌大,装了画像便满满当当了,平日里只放她最喜欢的东西。

    向云忍不住纳闷:“小千岁留着画像做什么?”

    苏蕉儿眨了眨眼,软声软气的:“我要和他定亲的。”

    她声音不大,可落在安静的云安殿中,却教大半的宫人都注意过来。

    向云更是彻底震住,掐了下手指头才缓过神,恐怕她还不知道定亲是什么意思吧?

    她紧张地岔开话题:“小千岁这话可莫要往外说。”

    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是温将军,这事连陛下都做不得主,又如何是小千岁说一说能成的。

    反倒落了口舌,惹人闲话。

    苏蕉儿不解其意,倒是向云暂时忘记了画像的事,赶忙到殿外警醒宫人,今日的话不能外传。

    正巧宫人端着今日的糕点上来,苏蕉儿乖乖坐下,先喝了一小碗玉米瘦肉粥。

    她喜欢吃甜食,不夸张地说,天底下最好的甜点师傅估计都在云安殿小厨房里。

    师傅们不仅手艺好,花样更是多,按照时令节气,能每日不重样地做一年的糕点。

    近几日最得苏蕉儿欢心的是桃花糕,一大清早,师傅便蒸了一小笼新鲜的放凉,等她惯例赏花的时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