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从小就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学生,从来不用父母督促,放学主动写作业,每回考试,都是第一第二名,天生读书的料。

    他明年夏天就要参加高考,要真的能考上大学,那就是程家村第一个大学生!

    所以说,程立夏几乎是全村人的希望。

    刘娥端着一锅空碗空盘,惊讶地望着这个儿子:“呀,你怎么这时候来?”

    程立夏低头看了看一口空锅:“我回家拿件厚衣服。”

    “那你等等,我切块冬瓜,给你下点挂面。”

    刘娥赶忙又去给大儿子做饭了。

    程立夏带着一身寒气进屋,看见姐姐跟两个外甥也在,而且天这么晚了,看样子不准备回去,程立夏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但是没说出来。

    等刘娥做好挂面盛上来,程立夏见两个外甥正跟程春生到床上玩,才小声问:

    “姐,你是不是打算跟姐夫离婚?”

    程雪飞坐在桌边,就等着弟弟这句话,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点头道:“对,不过还没拿离婚证。”

    程立夏点点头,一边抄起热气腾腾的挂面,一边说:

    “是该离了,就是为了家玉家宝,也得离。”

    吃了口挂面,取下上了雾气的眼镜,程立夏又感慨道:

    “姐夫那个人,真是可惜了!”

    刘娥正好坐在旁边,借着白炽灯散发的光亮扒花生壳。

    刘娥想起这个儿子明年也要高考,立马警醒,瞪着儿子说:

    “立夏,我可跟你说好了,考不考大学无所谓,别跟你姐夫似的,大学没考上,人疯了。”

    程立夏面露苦笑。

    在床上正陪外甥玩的程春生反驳道:“妈,全国每年高考的人上百万,难不成全疯了?”

    刘娥一边扒花生壳一边嘟囔:“反正高中文凭就够用了,考不考大学无所谓,只要健健康康的,哪怕种一辈子地。这年头,只要手脚勤快,就饿不死人。”

    程发达也在旁边扒花生,听刘娥这么说,不留情面地批评道:

    “你个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考上大学能当大官,跟你种地的农民能一样吗?”

    程雪飞听一家人说闲话,觉得有趣。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今年是八三年,明年程立夏高考,那就是八四年。

    上一世,她可是听家里的长辈说过,八四年的高考试卷是全国统考,据说那一届的数学试卷是地狱级难度,平均分只有26分。

    京城考生的平均分甚至只有17分。

    程雪飞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提醒道:“立夏,最近学习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程立夏一边吞挂面一边摇头:“不大……”

    “记住了,数学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好好复习,听说,高考的数学试卷会越来越难,你要多加小心。”

    程立夏抬头望着程雪飞,满脸疑惑。

    “信我的,没错!”

    第26章 被人认出来了

    第二天,程雪飞没有在家多待,扔下一大家人,自己骑车去了公社。

    刘娥问她去公社干嘛,程雪飞只说有点事,至于什么事她没说。

    刘娥觉得,闺女一个家庭妇女,除了带孩子和做家务以外,能有什么正经事,肯定是撇下孩子独自闲逛。

    她又担心程雪飞是不是有了什么相好的,出门跟相好的见面去了?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否则干嘛突然离婚?

    刘娥越想越觉得不安,如果闺女真的有了其他相好的,她其实不反对,反正闺女还要再嫁,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家里。

    但她担心的是,闺女现在有什么事都不跟他们说。

    就像在河西村被姑婆一家逼着改嫁给傻牛牛的事,要不是姑婆带着傻牛牛找上门来,只怕程雪飞一辈子都不会说。

    这闺女,最近好像心变野了,一肚子主意。

    刘娥真担心哪天冷不丁给她带来个什么「大新闻」。

    程雪飞骑车走在路上,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怀疑是妈妈在背后叨咕她。

    不管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等她的照相事业正式开张那一天,家人就知道她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她准备到国营照相馆去摸摸底,「实地考察」一下。

    来到公社路口,正好撞见黄博华正在夹着个黑色皮革包往公社大院的方向走。

    程雪飞跟他打了个招呼:“博华……”

    黄博华嘴里叼着根没有滤嘴的纸烟,抬头见是程雪飞,还以为她是来找自己办理离婚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雪飞,对不住了,这两天忙的天翻地覆,还没帮你办离婚的事,等我忙完这一阵,一定帮你办了!”

    程雪飞笑了笑,从自行车上下来,说:“没事,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办理离婚的,离婚的事我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