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鸿宇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妇女的目光,她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这谁啊,长的这么精神,还开了辆拖拉机。”

    “诶,你看像不像老三家的女婿?”

    “是挺像的,不过老三女婿早就疯了,不可能是他。”

    孩子们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谁也没见过这个长的高大笔挺的男人。

    姜鸿宇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从车座里拎出装饼干的袋子,然后朝那群孩子看去。

    那群孩子也在看他。

    姜鸿宇居然没有认出哪个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他隐约看见两个长的最漂亮的,三四岁的样子,长的浓眉大眼,跟程雪飞特别像。

    他有种预感,那就是他的儿女。

    他试着叫了一声:“家玉,家宝。”

    声音冲出喉咙的一瞬间,他才察觉自己的嗓子微微颤抖。

    那两个孩子一边打量着他一边朝他走过来。

    姜鸿宇蹲下身子,等着他们靠近。

    家玉穿一件红色褂子,袖口被磨破了,但很干净。

    头上扎着两根羊角辫,眉心上点了个红色的美人痣,两只乌溜溜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姜鸿宇。

    家宝穿蓝色褂子,鼻子下面挂着两道清水鼻涕,目光有些呆呆的,看着不如他的姐姐机灵。

    两个孩子来到姜鸿宇面前,家玉问:“你是谁呀?”

    姜鸿宇眼眶忽然一热,哽咽道:“我是爸爸呀。”

    家玉摇摇头:“你不是爸爸,我爸爸不是你这样的,我爸爸是个疯子。”

    姜鸿宇顿时觉得心如刀绞,他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说:

    “你爸爸,已经不疯了。”

    家玉继续在姜鸿宇脸上打量,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疯子爸爸。

    看来看去,看不出个结果。

    可是家宝突然扑进姜鸿宇的怀里,大叫道:“爸爸!爸爸!”

    姜鸿宇抱着家宝小小的身体,怀里就像揣着个小暖炉。

    家玉还在怀疑:“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姜鸿宇什么都没说,把家玉拉进怀中,牢牢抱紧 两个孩子,感觉怀里沉甸甸的。

    这时,程雪飞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娥端着簸箕,看见一个男人正抱着家玉家宝,刚要开口问话,猛地发现这个男人有点熟悉。

    下一秒钟,刘娥「啊」地叫起来,手里的簸箕也掉了,撒了一地红豆。

    这时,一直在旁边翘首观望的妇女们也都放下手里的针线,都跑来看热闹。

    大新闻啊,大新闻!

    程老三家的疯女婿上门了!

    老二媳妇乔翠花赶忙问:“这是你们家女婿吧?”

    刘娥已经不会说话了,扶着门框两腿发软。

    姜鸿宇抬头望着前任丈母娘,前任丈母娘比前几年苍老了许多,白头发都出来了,脸也干瘪消瘦了。

    姜鸿宇松开孩子。

    家玉回头问姥姥:“姥姥,他是不是我们爸爸?”

    刘娥瞬间泪流满面。

    刘娥一哭,让姜鸿宇忍了许久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其他人看他们两个落泪,也跟着揉鼻子。

    这年头,谁家还没有个伤心落泪的事呢?

    看热闹归看热闹,有时候看着看着也跟着动了真情。

    刘娥哭着朝屋里喊:“雪飞她爸,雪飞她爸!”

    程发达听见媳妇哭,骂骂咧咧地冲出来:“你嚎个什么嚎?”

    但是一探头,看见门口的姜鸿宇,也惊的扶着门框倒抽了一口气。

    姜鸿宇站起来,叫道:“叔,婶子。”

    刘娥和程发达听他突然叫叔和婶子,有点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想起,小夫妻已经离婚了。

    周围人也听愣了:

    叔?婶子?

    说要离婚,这么快就改口了?

    刘娥掀起围裙,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招呼道:“快进来吧。”

    姜鸿宇拎起装饼干的袋子,领着两个孩子往屋里走。

    程发达让出空,默默转身。

    刘娥来不及捡地上撒的红豆,拾起簸箕就转身回去。

    其他妇女要跟着进屋看热闹,刘娥却「砰」地把门关上,将人拦在门外。

    刘娥的心噗噗直跳,她做梦也没敢想,疯了三年的女婿,会突然有一天面貌一新地出现在她家门口?

    老天爷,这是不是在做梦?!

    她立即想到另一个问题:

    雪飞知不知道这件事?

    两个人前几天刚离婚,离婚的时候女婿是不是已经清醒了?

    如果雪飞知道这事但没有告诉她,那就太不懂事了。

    想到有这种可能,刘娥就十分生气,气自己的闺女这么大的事瞒着自己。

    这可比闺女一声不吭地花几十块钱买个相机带来的打击更大!

    闺女的心越来越野了,不知道她还能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