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弟寒窗苦读十几年,全白费了。

    还有她的母亲刘娥,原本就生性胆小怕事,家里发生了这种变故,往后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一辈子被大娘和二大娘欺压。

    所以,如果程雪飞死了,会直接造成好几家人、好几代人的不幸。

    一想到这,程雪飞顿觉浑身冰凉。

    这军大衣也不暖和了。

    姜鸿宇见她久久不语,好像受到什么惊吓,又换了副轻松的语气,说:

    “雪飞,没事,幸好你活的好好的。”

    程雪飞回过神来,目光游移片刻,点头道:“鸿宇,你打的好,朱彩云那一巴掌,打的一点也不冤枉!”

    “走吧……”

    两人出了学校大门,朝政府大院走去。

    因为外面下雪,路上没什么人。

    只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仍然固执地扛着杆子,杆子上还插着十几串糖葫芦。

    程雪飞朝那糖葫芦望了一眼,姜鸿宇立马问:“买几支?”

    “买四支吧,给我爸爸妈妈也一人一支。”

    “你不吃吗?”

    “我不爱吃酸的。”

    姜鸿宇随口说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挺爱吃酸的。”

    说完,他没多想,走过去买糖葫芦。

    买下四串糖葫芦,两人再次在雪中往前走。

    程雪飞把心思从重生之前的悲惨命运里抽离出来,问:

    “对了,朱彩云跟汪老师,你怎么看?”

    姜鸿宇微微叹息一声:“汪老师之所以这么多年没结婚,肯定是心里还惦记着朱彩云。所以,他们昨天才刚见面,今天就变得好像分不开似的。

    不过,我奇怪的是,朱彩云为什么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汪老师复合。”

    “对啊,就算她决定离开郭大祥,朱彩云还有大表哥,说不定还有二表哥,三表哥,四表哥,五表弟,为什么这么着急找下家,这不科学。”

    两人谁也没有想出什么。

    又走了几步,程雪飞突然停下来。

    姜鸿宇回头,问:“怎么了?”

    程雪飞冒出一个很荒唐的想法,瞪着姜鸿宇问:“朱彩云不会是——”

    “不会什么?”

    “不会是怀孕了吧?”

    对这种事,女人往往特别敏感。

    姜鸿宇愣住了:“——”

    程雪飞道:“如果一个女人急着找下家,大概率是突然怀孕了,给孩子找爹。现在流产没那么容易,一旦去医院流产,又要开证明,又要亲属陪同,立马闹的人尽皆知?所以也许朱彩云怀孕以后,怕下半辈子就此毁了,干脆找个人接手。”

    姜鸿宇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对女人的事不了解,自然不会想到这。但听程雪飞这么说,也觉得是这种情况,他问:

    “但是,孩子是谁的?”

    “反正不是汪老师的。”

    汪老师突然喜当爹了。

    程雪飞又在内心同情起这位老师,她继续说:“想知道孩子亲爹是谁很简单,最近朱彩云在哪?”

    姜鸿宇嘴巴微张,发出几不可闻的「啊」的声音:

    他知道孩子亲爹是谁了。

    第86章 看望葛师傅

    姜鸿宇陪程雪飞走到照相馆门口,程雪飞停下脚步:

    “我得先去把照片洗出来,然后赶紧把画册做好,让王乡长尽快向县里汇报,你先去吧。”

    说着,程雪飞伸手去解大衣扣子。

    姜鸿宇问:“你现在不回家吗?”

    程雪飞摇头:“我估计得在这待一下午,洗照片需要时间。”

    “不行,你早点回去吧……”姜鸿宇望了望空中飘飞的雪花,“这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万一一直下,路面有了积雪,你怎么回去?”

    “没事,我小心点就行了。”

    说着,程雪飞解开军大衣的扣子。

    姜鸿宇赶忙脱下手套,重新把程雪飞解开的扣子系上,抬头看见程雪飞头顶一片白,又在她头上拍了拍,将头发上的积雪拍掉,动作极尽温柔。

    “衣服你穿着吧,下雪天,别着凉。”

    程雪飞没有一味拒绝他的好意,说道:“那你先回去吧,我把照片洗出来就走。”

    姜鸿宇仍在犹豫,最后非常不放心地嘱咐:“你一定要小心。”

    “嗯……”

    姜鸿宇把给孩子买的四串糖葫芦递给程雪飞,程雪飞拿了糖葫芦,转身进了照相馆。

    照相馆里只有小王一个人,葛师傅仍旧不在。

    据小王说,葛师傅病了,最近天太冷,不小心感染风寒。

    程雪飞问葛师傅住在哪,小王说就住在这西埠大街上。

    程雪飞把胶卷拿给小王,让小王先帮忙把底片冲洗出来,她仔细打听了葛师傅的住址,转身去供销社,买了五斤鸡蛋,两包白糖,拎着这些东西去看葛师傅。

    她跟葛师傅虽然没有过多交情,但毕竟她一直在照相馆洗照片,葛师傅没有因为两人是同行,就故意搅乱她的生意,这已经算大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