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程雪飞跟黄博华来往密切,这一点,姜鸿宇知道。

    但他没有怀疑过黄博华的用心,他相信黄博华的为人。

    在他那场几十年的噩梦中,黄博华是为数不多对他们父子伸出援手的人。

    仅凭这一点,姜鸿宇就毫无保留地信任黄博华。

    而且,就算黄博华暗地里喜欢程雪飞,那又怎样。

    像雪飞那样的女人,男人喜欢她,不是太正常了吗?

    姜鸿宇拉着黄博华的胳膊说:“起来再说吧。”

    黄博华一咕噜爬起来,反过来拽着姜鸿宇:“走,我请你去食堂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博华,你还是回家休息吧,不然去我那睡一晚上——”

    “不行……”黄博华像头发怒的狮子,不容姜鸿宇分辨,“你必须陪我喝酒,你要不陪我去,咱俩从今天晚上开始,再不是兄弟了,你以后别来找我,我就当从没认识你这个人!”

    姜鸿宇无奈,只得关了办公室的灯和门,跟黄博华一起去食堂。

    来到食堂包厢,点了两个下酒菜,油炸花生米和凉拌猪耳朵。

    又要了一份小鸡炖粉条,一份红烧鲤鱼。

    不等热菜上桌,两人就喝了起来。

    黄博华接连喝了满满两大盅,脸上浮了层酒意,才开始说话。

    他拉着姜鸿宇的手大倒苦水,把这些年夫妻之间的陈谷子烂芝麻、那些从没对外人说过的话全吐了出来。

    黄博华知道自己媳妇什么德性,内心不太满意,但嘴上从来没说出来。

    谁家两口子不吵架?

    谁家两口子不磨牙?

    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的面子,黄博华只能凑活过了。

    黄博华为了大局着想,一忍再忍,可他还是低估了铁凤胡搅蛮缠的程度。

    但凡铁凤稍微忍让一点,他也不至于在办公室打起来。

    小鸡炖粉皮送到桌上,黄博华徒手从盘子里抓起鸡头,啃了一口,感慨道: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跟猪的差距都大!”

    第126章 喝醉了

    黄博华啃完鸡头,用他油乎乎的手给姜鸿宇倒酒。

    姜鸿宇只得陪他喝了几口。

    他不敢多喝,怕两个人都喝醉了,丢在这食堂没人管没人问的,那就现眼了。

    “感情深,一口闷,干了!”

    姜鸿宇等黄博华仰脖子时,悄悄把酒倒在桌子底下,然后赶忙把酒盅送到嘴边,假装喝的一滴不剩。

    最后还要做出被酒辣到嗓子的样子。

    黄博华一边喝酒,一边啃鸡爪子,一边抱怨夫妻不和:

    两口子睡在一个炕上,他愣是对自己媳妇一点邪念也没有。

    本来还有点心思,一看他媳妇那张脸,内心的火就全灭了。

    “你说我还不到三十岁,我怎么就过上八十岁人的日子了!就是八十岁的老头,兴许对自己的老婆子还有点念想,我看她,还不如看我们家的老母猪来的亲切!我过的一点都不幸福!”

    姜鸿宇本来还很同情他,但突然从他口里听到「幸福」这个文绉绉的词,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笑完又觉得内心凄凉。

    是啊,温饱思淫?欲,像黄博华这种事业上小有成就、又有点文化的年轻男人,内心渴望能有个体贴的女人。

    不要求三观多么一致,也不要求多么漂亮,至少两口子能说几句体己话,能从女人那里得到一点关爱和满足。

    但黄博华跟他媳妇从来没有共同语言。

    而且铁凤从来不是那种温柔体贴的女人,她性子刚猛,认死理,有时候又很没有主见。

    有人说,婚姻对女人非常重要,结婚等于二次投胎。

    其实对男人何尝不是如此?

    贤妻旺三代,其实何止是三代,四代也不止。

    想起黄博华婚姻不幸,再想想自己,他倒是有个好妻,可又能怎样,自己一疯三年,连累妻子受了那么多苦,最后被逼的跳河寻死。

    在他的那场噩梦里,雪飞跳河之后没能救回来,由此酿出了多少悲剧?

    幸好自己清醒时,发现现实并没有如他噩梦中展示的那样。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黄博华啃完鸡爪子,又啃了鸡翅。

    最后将一整盘粉条送进肚子。

    那一整条鲤鱼被他吃的只剩鱼刺。

    吃饱喝足后,黄博华四肢一软,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姜鸿宇无奈,只得先把他扶回自己的宿舍。

    但黄博华烂醉如泥,根本扶不起来。

    姜鸿宇再试着驮他,可黄博华膘肥体壮,身体东倒西歪,驮都没法驮。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回人武部去开拖拉机。

    天气太冷,拖拉机很难发动,他灌了热水,又点火烤了一会儿,才把拖拉机摇响。

    一路艰辛地把黄博华拖到自己宿舍床上,替他脱了衣服和鞋,姜鸿宇勉强跟他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