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头就大了。

    锅碗瓢盆虽然都有了,但还没买蜂窝煤,炉子是冷的。

    王二姨家倒是有个土灶台,可以暂时借来用一下,可是自打她穿到这来,就没做过饭。

    别说是现在,就是上一辈子,她也只会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什么蒸馒头、包饺子、擀面条,她一样不会!

    靠,吃饭都是个大问题!

    总不能天天下馆子吧?

    程雪飞只感觉心都凉了半截。

    随即又强行打起精神:

    不怕,不会,就从头学嘛!

    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向王二姨打听这街上卖蜂窝煤的人,叫人送点蜂窝煤来。

    王二姨倒是很大方,说要做饭的话,暂时用她家炉子就行。

    油盐酱醋,缺什么,尽管用,她一个人住,吃不了多少。

    平时她三个闺女都会给她送东西,所以日子过的挺富裕。

    “二姨,要不,今天中午,先借用你的炉子煮点挂面,等我买了煤,还你两块煤炭。”

    “什么还不还的,你尽管用就行了。”

    程雪飞领着两个孩子出门去买挂面和鸡蛋。

    “你把孩子留下来,我给你看着,别让他们跟着一趟一趟跑了,怪累的。”

    程雪飞笑着说:“没事,他们调皮捣蛋的,我带着吧。”

    把孩子交给一个刚认识的人,程雪飞总觉得不妥。

    她领着两个孩子,去副食店买了挂面和鸡蛋,回来就借用王二姨的炉子,煮了一锅挂面。

    还借用了王二姨两片白菜叶子、一根葱。

    煮出来的挂面虽然差强人意,但好歹是填饱肚子了。

    程雪飞这才体会到,没人帮忙的话,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吃口热饭都这么费事!

    吃完饭回到照相馆,换小芬回家吃饭。

    她让两个孩子在照相馆的门面里玩,自己进暗房洗照片。

    家玉家宝像两尊神兽似的坐在门口,看外面人来人往。

    不多久,看见一队扛枪的民兵从门口经过,家玉忽然大喊:

    “爸爸!”

    姜鸿宇走在民兵队伍旁边,听到有人喊「爸爸」,下意识地朝照相馆门口望去,就看见家玉正朝自己跑来。

    意外之喜!

    姜鸿宇随即左右看看,看有没有人和车子冲撞过来,一边朝孩子跑去。

    孩子跑到面前,他一把抱起家玉,摸着孩子的头,笑问:

    “小东西,你怎么来了?”

    家玉坐在爸爸怀里,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说:“妈妈说要带我们来找你的。”

    “是吗?那怎么没来找我啊?”

    “不知道。”

    列队行走的民兵们一起转头朝这边看,见姜鸿宇抱着孩子,都面露笑意,问:

    “姜营长,你有事吗,有事你先去忙?”

    姜鸿宇回头冲民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走,然后抱着家玉、领着家宝朝照相馆走。

    “吃饭了没?”

    “吃了。”

    “在哪吃的?”

    “在新家吃的。”

    “妈妈做的什么好吃的?”

    “挂面,和鸡蛋。”

    “好吃吗?”

    “不好吃——”

    姜鸿宇噗嗤笑了。

    进了照相馆,发现程雪飞不在里面,问:“妈妈呢?”

    “妈妈在屋里。”家玉朝暗房一指。

    姜鸿宇看了过去,见暗房的门关的紧紧的,眉头一皱,走过去敲了敲门。

    程雪飞立马在里面喊起来:“不要进来,我在洗照片。”

    “你洗照片,为什么要把孩子扔在外面?”

    里面一阵静默,不一会儿,程雪飞小心地闪开一条门缝,透过门缝看见姜鸿宇那严肃的脸,道:

    “是姜营长,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姜鸿宇一副问责的语气,但是声音并不激烈,“你怎么把孩子扔在外面?”

    “扔?”程雪飞有点不满,“亏你还是语文老师,你这个字用的不准确!”

    “那你说说,该用哪个字?”

    “放!我那叫放!我把孩子放在外边,跟他们说了,让他们不要出去,而且我过一会儿看一眼,没有不管不问。”

    姜鸿宇说不过她,又道:“那你说了要带他们来找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没说要带他们来找你,是他们自己误会了。”

    姜鸿宇轻叹一声:

    这女人的嘴怎么那么会说呢?

    “你要是忙的话,你就把他们放在家里,让你妈看着,要么带过来,让立夏或者春生看着——”

    “可是我妈跟立夏、春生今天都特别忙,没时间看。”

    姜鸿宇再次叹气:“那你就给我!你总不能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在外面!”

    “不是扔,是放!放!”

    姜鸿宇突然笑了。

    他挠了挠眉心:“行,不管是扔还是放,这么小的孩子,说跑就跑,门口人来人往,车又多,太危险了。”